苏牧阳的手指从门缝上收回。刚才那一踹,震得掌心发麻,但他没停。暗门被踢开的瞬间,甲已经冲了进去,剑光横扫,逼退两个守卫。乙紧跟着跃入,双刀交叉一挡,头顶铁索哗啦落下,砸在刀背上溅出火星。
屋里很窄,只点了一盏油灯。墙角堆着几袋米粮,地上有脚印,还没干透。说明敌人刚走不久。
苏牧阳闪身进来,背贴墙壁,耳朵听着外面动静。远处有锣声响起,但不急,像是例行巡查。他抬手做了个三指并拢的动作——计划继续,目标不变。
甲点头,收剑靠后。乙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说:“他们知道我们没死。”
“那又怎样。”苏牧阳压低声音,“我们现在不是逃命,是来要账的。”
他说完,从腰带上抽出那块沾了雪心兰孢子的碎布,塞进怀里。这东西还能用,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命。他又摸了摸玄铁碎片,插回靴筒。虽然断了,但锋利依旧。
三人站在屋内,谁都没说话。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走路时腿还有点软。尤其是乙,脸色还是白的,手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可没人喊累,也没人提退。
苏牧阳走到门口,探头看走廊。地面湿滑,积水映着微弱灯光。他蹲下,手指蹭了下砖缝,闻到一股淡淡的油味。
“泼过火油。”他说,“想烧死我们。”
甲皱眉:“那为什么不点?”
“等毒雾生效。”苏牧阳冷笑,“他们以为我们早就倒了,根本没想到能破阵。”
他站起身,看向右侧通风井方向。那边空气流通更好,没有油渍痕迹。而且风是从里面吹出来的,说明通向更深处。
“走那边。”他指了指,“绕过去,别踩中间。”
三人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放得很轻,踩在干燥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小心避开可能的绊索。之前吃过亏,这次不能再中招。
走到通风井口,苏牧阳伸手探进去。铁栅栏松动,应该是年久失修。他用力一掰,发出轻微响动。他立刻停下,听外面反应。
没动静。
他又试了一下,这次更快,直接把栅栏扯开一个够人钻过的缺口。他先进去,猫着腰往前走。甲和乙跟上。
通道不高,必须弯腰。头顶时不时滴下水珠,打在肩上冰凉。走了十几步,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黑漆漆的,右边有微光。
苏牧阳竖起手掌,示意暂停。他低头看地面,发现右边路上有拖痕,像是有人搬东西留下的。而且砖面比左边干净,说明常有人走。
“右边。”他小声说。
乙却拉住他袖子,指了指左边墙角。那里有个小洞,挂着半截红绳。
苏牧阳凑近看了看。红绳上有磨损,像是经常被人拉动。他忽然想起什么——之前在废弃染坊见过类似机关,一拉就响铃报警。
“这是警报线。”他说,“他们防的就是这条道。”
他回头看了眼右边:“那就更要去那儿了。越不想让我们去的地方,越可能是核心。”
三人继续前进。右侧行道逐渐变宽,两边墙上开始出现木门。有些关着,有些虚掩。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堆着箱子、兵器架,甚至还有地图挂在墙上。
苏牧阳停下,在一间开着的房间前蹲下。地上有脚印,朝里延伸。他伸手摸了下桌角,指尖沾了灰,但边缘有擦拭痕迹——有人最近来过。
“这里不是仓库。”他说,“是临时指挥所。”
甲眼睛一亮:“要不要端了它?”
“不急。”苏牧阳摇头,“先找到主控室。这种地方肯定有控制整个庭院的中枢,比如开关、阵法枢纽、传令装置。毁了那个,他们就乱了。”
乙问:“怎么找?”
“看人流量。”苏牧阳指了指地面,“你看这些脚印,都是单向进出,说明大家都有固定任务。只有主控室才会有人来回跑。”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果然,越往里,脚印越多,还混杂着不同大小的鞋底印。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石门前。
门缝里透出光,还有说话声。
苏牧阳趴在地上,耳朵贴门。听到两个人在争论。
“……香柱炸了,寒泉喷出来,毒雾散了!”
“上面说不用慌,反正他们中了毒,撑不了多久。”
“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已经突围了?”
“不可能!那种毒,神仙也难救!再说了,外面都布置好了,只要他们敢露头,立马围杀!”
苏牧阳慢慢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对方根本不怕他们破解毒雾。因为他们笃定中毒的人活不过半个时辰。
他转头看着甲和乙,压低声音:“听见了吗?他们觉得我们已经是死人。”
乙咬牙:“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死人是怎么站起来的。”
甲握紧剑柄:“什么时候动手?”
苏牧阳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骨头还在疼,力气也没全回来,但足够挥剑了。
“现在。”他说,“开门的方式我熟。”
他后退两步,突然加速冲刺,一脚踹在石门合页处。这一脚用了全身力气,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猛地弹开一条大缝。
屋里两人惊叫起来。一个抄起刀,一个扑向墙边铜铃。
苏牧阳冲进去,玄铁碎片甩手飞出,正中铃铛。铜铃当啷一声裂开,再响不了。
甲跟进,一剑逼退拿刀的守卫。乙守住门口,警惕外面动静。
屋里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全是图纸和沙盘。角落还有个青铜盒子,连着几根铜管,直通地下。
苏牧阳一眼认出:这就是控制毒阵的核心装置。
他快步走过去,掀开盒盖。里面是复杂的齿轮结构,中央插着一根玉签,此刻正在微微震动。
“这就是阵眼。”他说,“拔了它,整个毒阵失效。”
乙问:“能拆吗?”
“不能。”苏牧阳摇头,“硬拆会触发自毁,反而引爆残留毒囊。得用巧劲,慢慢松动。”
他伸手去碰齿轮,指尖刚触到金属,外面忽然传来密集脚步声。
“不好!”甲喊,“来人了!”
苏牧阳抬头看门外。走廊尽头,影影绰绰至少十个人影正快速逼近。灯笼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寒光。
“来不及拆了。”他说,“只能毁。”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上油灯上。又看了看铜管走向——它们通往地下,应该是输送毒粉的通道。
他拿起油灯,把灯油倒在齿轮缝隙里。然后掏出火折子,擦燃。
“你们退后。”他说。
甲一把拉住他:“你疯了?这下面全是易燃物,炸了能把我们都埋了!”
“那就赌一把。”苏牧阳盯着跳动的火苗,“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赢。”
他松开手,火折子掉进油里。
火焰顺着油迹迅速蔓延,钻进齿轮内部。玉签开始剧烈晃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牧阳站着没动,看着火光一点点吞噬机关。
最后一刻,他低声说:
“准备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