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菜鸡闲不住,跑到灶间帮忙去了。
主要也是怕在林安平身边,容易给爷添乱。
在正事面前,两人还是很有规矩的。
林安平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段九河,轻声开口,“先有鬼影,如今又冒出个刁九...”
“需老夫回京都一趟否?”
“暂时不用...”林安平轻轻摇头,“待到前方驿站,我书信一封回侯府。”
李宪双手捧着茶碗,包袱放在腿上,望了望林安平,又望了望段九河。
不一会功夫,耗子菜鸡便端着饭菜走出灶房。
“爷,吃饭啦...”
汉子也提着一坛酒走出来,“公子,粗茶淡饭莫要嫌弃才是...”
饭菜很简单,两菜一汤。
一碟蒜苗炒腊肉,一碟清炒茭瓜丝,汤是小鱼豆腐汤。
鱼是两个孩子河沟中抓的鱼,裹上面糊炕的两面金黄,豆腐切方块一块炖的汤。
林安平冲汉子拱手,“只顾叨扰,还不知老哥贵姓?”
“嗐,俺们庄稼人哪敢担这个贵字,公子唤俺屠大就成。”
汉子咧嘴笑着为几人倒酒。
“屠大哥.”林安平左右看了一眼,“冒昧一问,家中为何不见大嫂..?”
“唉...”汉子坐了下来,“哪有大嫂...不怕公子你们笑话,俺打了半辈子光棍。”
“光棍?”耗子望向站在廊檐下两个男孩,“那他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林安平斜了耗子一眼,耗子急忙闭上嘴巴。
“他们两个,是俺捡的,”汉子声音压低了一些,伸手比划着,“当年去山上砍柴,听到有娃娃哭,这世道,也不知谁家这么狠心...”
“屠大哥,”林安平端起酒碗,“敬你。”
“不敢不敢,俺敬公子,”汉子急忙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继续道,“养了七八年,不寻个女人,也是怕后娘欺负他们。”
“两个小哥儿名字?”
“俺没文化,当时是在山上捡回来的,就给他俩起名屠山屠石。”
“好名字,霸气非凡,”林安平赞了一句,“来,再敬屠大哥一个。”
菜少,众人也吃的少,基本上都没动筷子,大家心里清楚一个男人带两个孩子有多不易。
简单吃过之后,林安平几人起身告辞。
“耗子,留些银子,”林安平将耗子唤到近前,声音很低,“别大张旗鼓,悄悄留下就行了。”
“知道了爷。”
耗子取了几大锭银子在袖子里,抬眼看见李宪站在廊檐下俩男孩身前。
“说了不白吃的,这铜板给你们。”
李宪从袖中滑出那枚带锈铜板,想了想,又取出一枚,依旧是带着铜锈。
然后将两枚铜板放到二人手中,“一人一枚。”
耗子在一旁看的直瘪嘴,合着没有一个好的不成?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汉子站在院门口神色尴尬,嘴里重复个不停。
林安平没有去接他话茬,不接话茬是对他人最好的体面。
抬起手指着隐约可见青瓦房顶,“那便是什么刁家老宅吗?”
汉子顺着手指望去,点了点头,“正是那家,可惜了,现在没人住了。”
林安平凝望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这时耗子和李宪也走出了院门。
“今日多谢款待,将来若京都有见面之日,再回请屠大哥。”
林安平抬手抱拳,“就此告辞。”
汉子急忙抱拳回礼,随后站在院门口望着林安平一众离开。
“爹...给...”
汉子低头,两个男孩都将手中铜板递到他身前。
“爹不要...”汉子揉了揉两个男孩脑袋,“既然是给你们的,你们就自己留下。”
“爹,”屠山收回了手,“刚才儿子见那个大叔鬼鬼祟祟去睡觉屋里了...”
“哦?”汉子没多大反应,屋里没值钱东西,“那爹去看看。”
汉子推门而入,几锭银子安静躺在枕头上,他神色一变急忙上前。
这才发现银子下面还有两颗小金豆。
汉子嘴巴微张,二话不说抓起银子就往外跑,可惜林安平一众已经上了官道走远。
汉子捧着银子,跪到了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
“爹...”
“屠山屠石,”汉子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红着眼眶哽咽开口,“爹可以送你们去识字了...”
“驾...”
耗子轻甩了一下马鞭,菜鸡坐在一旁晃悠着双腿。
车厢内,林安平正伏案提笔,段九河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林安平信是写给父亲的,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他闲暇之余稍加留意一下。
在耗子赶着马车到了驿站后,林安平便封好信,让耗子交给驿站送往京都。
这里离京都并不远,明后日林之远大概就能收到。
做完这一切,众人继续赶路,并没有在路上多耽搁。
...
菜鸡坐在车帮上打着盹。
一睁眼,前方一座城池隐约可见。
“到青都郡了?”
“你睡傻了?”耗子甩了一下马鞭,“前面应该是西阳县城,到青都郡还要几日。”
与菜鸡说完,耗子转头冲身后帘子开口,“爷,前面是西阳县城...”
“进城吧,”林安平声音从帘子后传出,“进城后先寻个客栈。”
“知道了爷。”
西阳县城不大,与泽陵县城大差不差,属于进入青都郡地界第一座县城。
很快耗子赶着马车到了城门口。
城门守卫手握长枪,上前检查一番,之后便放林安平一行进了城。
林安平撩开帘子望了一眼,凡是进城之人,城门守卫都检查的很仔细。
心中正想着守卫表现不错,看来当地管辖有方,却听到其中一个守卫嘟囔声。
“钦差大人哪个不张扬,检查这些普通人有啥用...”
“住口!上面让干嘛,咱们就干嘛,哪那么多牢骚!”
林安平放下了手中帘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马车缓缓进了城,街上嘈杂声瞬间涌入众人耳朵之中。
耗子赶着马车,目光看向街上左右店铺,寻找今夜歇脚之处。
约莫行进了几十步,一家客栈的招牌挂在门前晃荡。
耗子催着马车到了门口,还没停稳,客栈内的伙计便快步迎了出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耗子勒住了马,“上房还有吗?”
“有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