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朗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对专业精神的赞赏和对优质素材的满意,
“太好了。王先生,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种源于真实、又能激发无限想象的故事内核。这份日记,是无价之宝。”
紧接着,王池又小心翼翼地在宽大的茶几上,展开了一份大幅的昆仑山区域地图。
这张地图并非市面流通的普通版本,而是一份手工标注极其详尽、堪称艺术品的专业地形图。
地图上,用各种颜色的笔迹、符号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布满了王池的探索足迹和发现。
不同颜色的线条代表着他走过的不同路线和难度评估,
各种符号标记着水源、营地、危险区域、特殊地貌,
而在一些偏远的、未被开发的区域,更是圈出了重点,
旁边标注着问号、惊叹号以及简短的注释,如“传说有异常磁场”、“古老岩画群”、“牧民禁地,称有‘门’的回响”等等。
“夏先生您请看,”
王池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如同将军在巡视自己的疆域,
“这就是我这么多年,几乎是用双脚,一步一步丈量、绘制出来的‘王国’!
哪些地方可以安全通行,哪些地方是生命禁区,
哪些区域流传着非同寻常的、值得深究的传说,我都尽可能详细地记录和标记了下来。”
夏朗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王池的手指,
尤其是当手指划过那几个被特别圈出、标注着奇异符号和明显带有神秘暗示注释的区域时,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这些区域,与白白子隐晦提及的“冥灵渊”方向,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约的重合与关联!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制片人探讨剧本的专业态度,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赞叹,
“嚯!王先生,真是……令人惊叹!您果然是这方面的顶级专业人士!那么……”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带探究,仿佛只是出于编剧收集素材的好奇心,
“根据您如此深入的探索,可曾……真的发现过一些特别……嗯,怎么说呢,极其隐秘的,或者说是……明显超出了常人理解范畴的事物、现象,或者具体的地点?”
他问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紧紧锁定着王池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王池紧紧皱起眉头,沉默良久后,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唉......目前为止,我确实尚未亲身目睹过那种情景......”
话音刚落,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炽热的希冀光芒,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
“但是,我坚信它必定存在着!只可惜,如今的我已经面临资金短缺的困境,无法再继续支撑自己心中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听到这里,一旁的夏朗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豪爽地喊道:
“资金根本不成问题!全部由我来承担吧!从今往后,我将全力以赴地支持你去追逐属于你的那份梦想!”
这番话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暖着王池的心窝,让他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之情,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道:
“好,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帮助啊!”
~
与此同时,夏朗的整体布局还有更为精妙和胆大妄为的一步。
他刻意通过公司的官方渠道,
大张旗鼓、礼仪周全地向那位在公众和特定圈子里都享有极高声誉的上林观观主——白白子,
发出了一份诚意满满的特别出演邀请。
邀请他在《探昆仑》剧中,饰演一位隐居在昆仑雪山深处、洞察天机、智慧深沉的得道高人。
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
首先,它巧妙地将白白子这位真正的“幕后主导者”,以一种顺理成章、甚至是被“求着”的方式,公开地、合理地纳入了整个行动团队。
给了他一个完美无瑕、无法拒绝的现身理由,极大地照顾了其表面上的身份和尊严,也符合了“合作”的基调。
其次,夏朗在心中已经初步构思,可以将瑶瑶,设定为拥有通灵体质或能与古物共鸣的少女,
龙宝儿,设定为身负古老守护者血脉的后裔的角色设定,巧妙地融入到剧本的人物大纲之中。
如此一来,他们三人的齐聚昆仑山,
在“拍摄需要”这面大旗下,将变得合情合理,
毫不引人怀疑,更不会引发所谓“外面”可能存在的关注。
整个计划,就像一台精心编排的多幕戏剧。
庞大的剧组是现成的舞台,悬疑探险的剧本是公开的台词,所有参与者都是戴着角色面具的演员。
而真实的、探寻青铜门的终极目的,则被完美地隐藏在了聚光灯照射不到的阴影区域,
隐藏在了繁忙的拍摄日程、专业的勘景工作和公众的关注目光之下。
在“拍摄年度巨制《探昆仑》”这个庞大、合理且备受瞩目的公开活动掩护下,他们前往昆仑山的一切行为,
包括前往一些偏远、危险的区域——都将变得寻常而合理。
这种“大隐于市”的策略,极大概率能够规避掉白白子所忌惮的、那来自“外面”的、不可名状的窥探。
这完全符合了白白子提出的核心要求。
……
在白白子给出的最后期限的前一天,夏朗带着一份精心准备、装帧精美的厚重文件,
《大型悬疑探险剧〈探昆仑〉项目详细策划及昆仑山实地考察可行性方案》,
再次踏入了彼岸会所地下那间空旷而冰冷的石室。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那份凝聚了他数日心血和庞大资源的报告,随意地扔在了白白子面前的石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自个看吧。”
夏朗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殚精竭虑而产生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冷淡,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