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耷拉着眼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头竹,脚步猛地一顿,
他瞳孔瞬间放大,脸上血色尽褪,露出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他……他……他怎么也……”
那表情,仿佛是见到了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信念瞬间崩塌。
时机恰到好处!
刘泉立刻示意将明显失态的头竹迅速带入审讯室。
一进审讯室,不等头竹缓过神,刘泉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看吧!你还在硬撑什么?!
你以为你们空狼道隐藏得很深吗?!
我告诉你,那货也是刚刚落网!
就在隔壁!
你觉得谁会先松口?!
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是在给你机会,
让你自己主动交代,
争取宽大处理!”
这一记重磅心理炸弹,彻底击溃了头竹的心理防线。
他赖以支撑的、认为组织核心隐秘无比、首脑绝不会被抓的信念,在“亲眼目睹”李文渊被捕的“事实”面前,轰然倒塌。
他脸色灰败,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沉默了足足五六分钟,
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交代,我都交代……”
头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是空狼道的二号人物,代号‘头竹’,主要负责对外的任务执行和资源联络。
空狼道的首脑……就是刚刚你们逮捕的那个人,我们都称呼他为‘先生’……他的真名我也不知道叫什么,非常神秘。
而且他极其擅长易容术,经常变换着不同的面孔和身份出现,神出鬼没……刚刚你们押过去的那张脸,应该……是他的真面目之一吧?
呵呵,谁知道呢,或许连那张脸也是假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更深的忌惮:“而且,我隐隐感觉……他上面,应该还是有人的。空狼道所做的一切,筹集资金、搜集古物、探寻秘境……
似乎最终都是在为某个更庞大、更隐秘的组织服务。我曾经偶然听到过他和极核心的人通话,提到过……‘共济会’……对,就是这个词。我们,可能都只是……棋子而已。”
审讯室外,通过单向玻璃目睹全过程的夏朗,缓缓摘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李文渊……空狼道首脑……共济会……彼岸会所。
所以,
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露出的,却是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影。
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
夏朗并未将自己对李文渊下落的猜测告知刘泉。
这份情报如同一把双刃剑,在未能彻底洞悉“彼岸会所”的秘密、摸清其背后真正意图与实力之前,贸然行动无异于打草惊蛇。
李文渊既然敢以真面目,或者说,是他常用的一个面目,潜伏在会所之中,必然留有后手,甚至有恃无恐。
盲目抓捕,很可能只会抓到一只无足轻重的“替身”,或者引发对方更激烈、更隐蔽的反扑,导致所有线索中断,陷入更深的迷雾。
回到公寓,身处一级防护之内,夏朗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再次坐回电脑前,点开了那段偷拍回来的视频。
幽暗的画面,寂静的螺旋阶梯,以及那扇矗立在阶梯尽头、散发着森然寒意的空白青铜门……
这一切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本希望能从这反复观看中,捕捉到之前忽略的细节,
或许能从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门扉上,找到一丝能量的纹路、一个微小的符号,
哪怕是指甲划过的痕迹也好。
然而,无论他将画面放大多少倍,调整多少次对比度和亮度,
那扇门依旧如同最完美的、毫无瑕疵的青铜镜面,光滑得令人绝望,反射不出任何秘密,只有摄像头自带的微弱噪点。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夏朗用力捏着眉心,指尖传递来的压力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现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死胡同。
忽然,他灵光一闪——龙宝儿!
作为龙族后裔,他对与昆仑、青铜门相关的事物的感应,或许远比自己这个“走无常”更为敏锐和本质。
想到此处,夏朗不再犹豫。
他迅速凝神静气,灵魂脱离沉重的肉身,
再次进入离魂状态,化作一道无形的清风,熟门熟路地前往地府与阳世的交界处,
将正在无聊逗弄游魂的龙宝儿“拎”了回来。
回到阳间,在书房里,龙宝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就被夏朗按在了电脑椅上。
“宝儿,别愣神,仔细看这段视频,特别是最后那扇门,用你的‘感觉’去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我遗漏的东西。”
夏朗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龙宝儿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夏朗的话向来听从。
他甩了甩头,努力集中精神,那双清澈的眼眸聚焦在屏幕上,一眨不眨地跟着视频的进度。
前面冗长压抑的走廊和螺旋阶梯并未引起他太多反应,直到画面定格在那扇巨大的、充满整个屏幕的青铜门上时,他周身那懒散的气息陡然一变!
他的背脊微微挺直,呼吸似乎也放缓了,眼神不再是好奇,而是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
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
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夏朗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一动,连忙俯身问道:
“如何?感觉到了什么?”
龙宝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分辨着某种模糊的讯息。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虚点在屏幕中的青铜门上,沿着那空白的区域缓缓移动,仿佛在隔空描摹着什么看不见的轨迹。
“好像……是跟我脑海里闪回的那些画面,有些像……”
他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
“那种……古老、沉重、隔绝一切的感觉,很像。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