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见状也是慌了起来,他和房遗爱经常争吵府上都已经习以为常,也无人会打扰他们二人,可今日房玄龄怎么就过来了呢?
房遗爱的嘶吼声很快就吸引了府中下人,听着靠近的杂乱脚步声,高阳直接关上了房门。
他虽然恨自己的父皇、梁国公府,可她不想死。
历朝以来,行巫蛊之事被发现者皆被处死,她可不想步了后尘。
等房遗直回到房府,看到父亲已经冰凉的尸体,也几近崩溃。
“房遗爱,发生了何事?阿耶身子骨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逝去?”房遗直望着眼神空洞的房遗爱,崩溃问道。
房遗爱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流泪。身着孝服的高阳一脸紧张的望着房遗爱,生怕他开口说了巫蛊之事。
“大哥,我与高阳吵架,阿耶可能是来劝阻,一个没站稳摔倒……,都是我的错,大哥,你打我一顿吧!是我害了阿耶。”
听到房遗爱之言,高阳明显松了口气,若是这巫蛊娃娃若是暴露,死的可不光是她一个人,整个梁国公府都会受到牵连。
高阳也是看出来了,房遗爱对梁国公府的感情强于爱自己,这点就让房遗爱不会说出巫蛊之事。
‘今晚得想办法将巫蛊娃娃清理掉。’高阳想着,静静的跪在女眷一侧不再多言。
房玄龄之死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经过梁国公府一阵商议后统一口径——梁国公突发疾病,病逝。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这般说辞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房遗爱知道,大哥这是为了自己才做出的此等决定,若是让世人知道房玄龄因自己而死,可是大不孝。
不孝在唐代可是十恶之一,待遇比之十恶不赦的杀人之徒强不了多少,走到大街上都会遭人唾骂。
“弟妹,我知此事定然不简单,我也不想过多深究,只希望你日后与遗爱好好过日子,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
看着房遗直看自己的眼神,高阳浑身战栗,缩着脖子小声道:“高阳知道了。”
房遗直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叹道:“父亲其实一直对你有愧,他也曾后悔,你莫要怨他。”
后宅不宁,作妖能手,这是梁国公府所有人对高阳公主的评价,甚至都暗中为房遗爱感到不值。
是,房遗爱以前是很混账,可遇到驸马以后,自家公子已经改过自新,理应拥有更好的生活。
国公为二公子请婚高阳以后,府中下人无不扬眉吐气,刚刚嫁入梁国公府的高阳确实表现的很好。
高阳的名声长安其实一直都有传言,可看到乖巧的高阳公主,所有人一度觉得高阳是遭人嫉妒被奸人诽谤。
直到高阳公主与辩机的事情暴露,所有人才明白这公主的本来面目。
除了高阳自己带到梁国公府的宫女,这小院中根本没有下人愿意靠近,就是房遗爱,也不过问她的任何事情,这也是高阳敢做巫蛊娃娃的底气。
“房爱卿!朕的房爱卿……”
一声悲呼,李世民跑着进了梁国公府。
“参见陛下!”
李世民没有搭理行礼的众人,抱着房玄龄的棺椁便开始痛哭,还是一同而来的李治免了所有人的拜礼。
“朕的房爱卿一向看得开,身子骨也是很好,怎会突然离世?是何死因?”李世民凝视着房遗直,语气极其森寒。
房遗直浑身紧绷,颤声道:“陛下,家父突发恶疾,不幸离世。”
房遗直一瞬间的不自然,自然逃不过李世民的眼,他一生阅人无数,岂能看不起其中定有猫腻?
再看后方头颅差点埋在地里的高阳,李世民已经有所猜测。
“梁国公享年六十九,明明还有一年便可致仕享天伦之乐,可这恶疾说来便来,朕悲痛乎。
高阳,既然已经嫁入梁国公府,便为房家女,你需给梁国公守孝三年,你可明白?”
高阳大惊,不知父皇知道多少,偷偷看了一眼李世民,“明白,高阳三年不出灵堂……”
高阳确实做到了今日之言,就是李世民离世也未曾踏出房家灵堂一步,吃喝皆在灵堂。
所有人都以为高阳变好,就是房遗爱都以为高阳改过自新,殊不知高阳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李渊子嗣李元景造反。葬送了自己和房遗爱,梁国公府上下被流放千里。
待房玄龄去世的消息流传开来,满朝文武,几乎都会前往梁国公府祭拜一番,与房玄龄关系较好的马周,更是哭成了泪人。
翌日早朝,所有人皆是心情沉重,看着房玄龄空荡荡的那处位置,无不为其惋惜。
“马周大人呢?为何不见马周大人?”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皆表示没有看到马周。
“来了来了,马周的马车来了。老夫还以为马周哭的下不了床了……”
一群头发花白的大臣皆是笑了起来,匆匆二十年,他们这些大臣竟是都白了头。
房玄龄的逝世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日子怕是也过不了几年,朝中文官大多皆为老臣,很多还是前隋遗留下来的文官。
武将那方则是好一些,毕竟能立功之时多为青壮,如今武将大部分也就五十,比文官那是年轻了不少。
“这马车中出来的不是马周。”此刻天还未亮,其实看的并不真切,可明显可看出下车之人未着官服。
马周不可能犯此等错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马周没来。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揪,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马载,你父呢?为何不见来上朝?”看清来人,长孙无忌招手问道。
马载抽了抽鼻子,“回赵国公,家父昨日去看了梁国公后大哭一场,今早发现其已经起的不得床,怕是、怕是……”
人群一阵慌乱,两日光景,大唐两位痛失两位宰相?
官员嘈杂的议论并未压制声音,城墙上等待开城门的城守听到了马周的消息,不敢耽搁,直接入宫汇报。
刚刚沐浴焚香的李世民直接唤王德备车,准备前往唐国公府。
今日无早朝,所有马车皆停在了唐国公府外,看到所有同僚皆来看望自己,马周眼角滑下一滴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