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自从星灯先生从国外回到国内,回到家中并公开露面的那个夜晚起,少女碧霞瞐莲便带着少年云沙和自己的弟弟碧霞瞐歌一同进入了未央府的星灯宅院。当晚,三个孩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府内留宿了一夜,第二天吃过早餐才离开了未央府。
少年云沙的身上依旧背着那两个沉重的包袱,这两个包袱自始至终都未曾离身。两个包袱里面装着珍贵无比的麒麟仙草的花罐,还有装着至关重要采药地图的竹节。它们并没有留在未央府,而是跟随云沙一同离开了这里。不过,星灯家中的核心成员都已经仔细看过了这两件宝贝。
昨晚的未央府之夜,无疑是一个激情澎湃的夜晚。整个上半夜,尽管府中表面上看似平静,但其内在的热烈程度丝毫不亚于白天那数十万人慰问祝福的盛大场面。空气中始终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气息,尤其是目睹了神秘之物的几位家族核心成员,其情绪波动更是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炽热。
深夜的时候,公主诗空雪泽与水云飂风离去后,星灯先生让碧霞瞐莲向家人偷偷展示了少年云沙胸前包袱内花罐中的麒麟仙草。
星灯父亲未央邕,号月灯,当时激动得难以自持,满脸通红地说道:“儿啊,我活了三四百岁,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从未见到过这神奇的仙草啊,没想到总算让你给找到了!”那语气中满是惊叹与震撼。
未央星灯在一旁轻声说道:“爸,麒麟仙草不是已经消失五六百年了吗,您才三百多岁,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过它的真容。”他虚弱的身体因为极度喜悦亢奋维持着,声音沉稳而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星灯的祖父未央葳蕤,号松灯,缓缓开口说道:“何止是五六百年啊,我活了八九百岁,在这近千年的时光里,也没亲眼见过呀。我只是在古老的医书中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还有听你们的祖父、曾祖父提起过他们曾经采到过它,可那也只是听闻而已。”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遗憾与向往和今日终于如愿以偿的欣慰。
星灯的曾祖未央和昶已经历经了一千五六百个春秋,此时他也感慨地说:“我也没见到过麒麟仙草的实物啊,在我的记忆里,就只有你们的祖父、曾祖、高祖他老人家一个人真正亲眼见过了。”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碧霞瞐莲悄悄将花罐从少年云沙胸前包袱中取出后,几代医圣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罐来到两千多岁的星灯高祖未央慕晓面前。
老人家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又看,那历史一样漫长岁月一样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花罐,看到麒麟仙草的灵魂深处。激动之下,他抚摸着麒麟仙草,长长的胡须都颤动了起来,声音颤抖地说道:“是它!是它!没错!灯啊,你这次真是把神仙草给找到了啊!”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未央星灯恭敬地说道:“高祖,这次发现它,还真靠了他——”他温柔地看了看熟睡中的少年云沙,接着说:“没有他,我们就失去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缘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几代医圣纷纷合掌,异口同声地说道:“真是万幸啊!这样说来,这个看着傻乎乎的少年,真是神仙下凡了。”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少年云沙的赞叹。
“我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可后来经过深入了解,发现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一度还觉得很遗憾,但他的高贵品德,他的所作所为,又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如果没有他,这珍贵的仙草,还有那张意义非凡的地图,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咱们府中!他几乎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它们!”未央星灯的语气中满是感动。
一家医圣不住地点头,脸上满是感慨之色,他们的眼神中对那个熟睡中的小小少年充满了钦佩之情。
未央星灯这时又转过头,看向碧霞瞐莲和碧霞瞐歌姐弟俩,然后郑重地对所有长辈说道:“如果没有他们姐弟俩的善良,收留了云沙,并悉心照顾他,我们今天也不可能见到麒麟仙草,还有我补充了新地址的采药地图也不可能回来。”
一家医圣又向碧霞瞐莲和碧霞瞐歌姐弟俩投去充满感激与喜爱的目光。
星灯先生考虑到少年云沙的感受,为了不刺激他,并没有让家人马上强行留下麒麟仙草和地图竹节,而是选择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温和方式,继续装回云沙的包袱,让他仍然背在前胸后背上。
看着睡熟中的云沙背着这两个包袱的样子,一家人都默默地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今天早上,未央府继续冒险地让少年云沙将麒麟仙草和地图竹节这些无价之宝带在身上,云沙背着两个包袱和碧霞瞐莲、碧霞瞐歌一起离开了未央府。
一辆四驾型马车承担起了送三个孩子的任务,它将三个孩子送到了王城南门。
尽管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然而还是有几名记者、作家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看到马车离去后,立刻叫了车跟在后面。这几名记者、作家的行动就像是一个信号,又有多名记者、作家纷纷跟进。所以,他们几乎是前后脚来到了王城南门。
城门的军警对未央府人员稍作询问便放行了,对后面那些记者、作家则进行了仔细地查看和盘问,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全部予以放行。
当记者、作家看到三个孩子从前面那辆马车中走出来,然后在南门码头寻找到昨日停泊的小船,接着划离湖岸时,他们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在码头租了小船尾随而行。在整个过程中,他们紧紧相伴在碧霞瞐莲的小船左右,不断地向碧霞瞐莲亲切地问话。他们心里都怀揣着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能有机会从这三个孩子的嘴里找到一些线索,找到事情的突破口。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后面还远远跟着两辆四驾型马车。
碧霞瞐莲划着小船,载着少年云沙和弟弟碧霞瞐歌往南湖方向驶去。此时,后面远远跟着的两辆四驾型马车与前面的那辆马车汇合到了一起。然后,它们沿着东湖西岸继续尾随着湖中行驶的瞐莲船只,一路紧紧跟随,一直到东浦与南浦交界处的拱桥前才停下。
三辆四驾型马车停在了靠南湖一边的花园树荫里。在这个地方,他们找好了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碧霞瞐莲划着小船进入南湖后,下行一百多米,然后回到了碧霞瞐莲的家中。这三驾马车就在这两湖界桥花园临南湖一侧停留了整整一天。车内的几个人除了需要上厕所到过花园的卫生间之外,几乎一整天都未离开马车。他们一直在马车内专注地注视着三个孩子回村回家的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心里也一直提心吊胆。
而那些尾随三个孩子到了仙邕泽社南浦古村的记者和作家,心里也十分着急,他们急切地向碧霞瞐莲打听星灯先生的情况。当看到他们只微笑不说话地进屋时,这些记者和作家就一直停留在了碧霞瞐莲家的外面。
三个孩子回到家中后就没有再出来,不过瞐莲的父母家人一天里多次出来给他们送茶水和点心,中午还给他们做了午饭。他们抓住一切机会,向碧霞瞐莲家人打听情况。
当然,碧霞瞐莲家人在听到碧霞瞐莲悄悄嘱咐后,一概一问三不知,所以不管记者和作家问什么,他们都说自己不知情。
全村的人陆续好奇地将碧霞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当他们知道三个孩子昨夜留住未央府星灯庭院时,每个人都变得像那些记者、作家一样,向碧霞瞐莲家人问个不停,眼里无不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当然,整整一天的时间,不管是记者、作家,还是村人,谁也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村人满脸羡慕地说道:“你们家瞐莲、瞐歌真了不起啊,昨天不仅见到了星灯大先生,还住到了他家里!下次也带我们见见星灯先生啊!”
这个让相隔两家的邻居家学龄前儿童琢崽后悔死了,因为他昨天好不容易跟他们三人到了王城,可中途却让碧霞瞐莲三叔碧霞惹荆带着送回了家中。
他不断敲门喊姐姐,急得哭泣不止:“姐姐,姐姐,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瞐莲爸爸妈妈安慰他:“姐姐哥哥没有骗你,你这么小,昨天全城有几十万人,怕出事,又怕你饿坏了,才让人先带你回来!”
琢崽不听,继续敲门:“姐姐,姐姐,下次一定要带上我,下次王城时肯定没有那么多人了……”
最终琢崽的家人出来将他抱回了家:“姐姐哥哥他们有事情,你就去影响人家,再不听话,就挨打了。今天这么多人,让大家看到挨打,那就丢人了!”
记者、作家、村人们虽然谁也没有问出什么,但是他们后来都发现了新的情况。
三个孩子回到家后,当天晚些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南浦村,停在了碧霞瞐莲家的门前,敲响门后,轻轻呼唤碧霞瞐莲,碧霞瞐莲出来,看清来人后,即刻带着少年云沙和弟弟碧霞瞐歌出了家门,紧接着,马车便在碧霞瞐莲家人和众人的目光中将三个孩子接走了。
记者、作家以及村里的人们都感到了异常强烈的震惊,这种震惊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在他们的内心深处翻涌不息。
原本大家都在各自的思绪里,或是记者在思考着新闻线索,或是作家在构思着笔下的故事,又或是村人在回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然而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却让他们震惊之感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尽管当时的天色已十分昏暗,夜幕仿佛一块巨大的蓝黑色幕布笼罩着大地,周围的光线极其微弱,但还是有很多人借助着那昏黄的路灯光,努力地辨认出了那辆急速驶离的马车。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说道:“那马车就是未央医府的车。”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同一声清脆的警钟,让在场的记者和作家们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于是,记者和作家们又纷纷带着满心的期待和疑惑,尾随着那辆马车出发了。他们一路紧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兴奋,仿佛即将揭开一个神秘而又重大的秘密。
更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的是,当那辆马车缓缓驶过南湖与东湖之间的界桥后,在前面的黑暗中,居然又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两辆四驾型马车。这两辆马车如同两个忠诚的卫士,一前一后地护卫着三个孩子乘坐的马车,向着王城南门的方向缓缓驶去。那场面,犹如一支神秘的队伍在黑暗中潜行,充满了一种未知的神秘感和庄严感。
更加感到震撼的记者和作家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们紧紧地跟在后面,脚步一刻也不敢停歇,碰上迎面或顺道驶来的车,便立即叫上车追赶。他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马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目标,错过这个可能会成为重大新闻或者精彩故事素材的机会。
当马车到达王城南门时,南门的军警上前进行检查。在看到未央府的车辆后,军警们立即放行了。而对于后面跟着的记者、作家等车辆,军警们也很快给予了放行,但同时还特意叮嘱道:“保持克制,保持理性,不能引发事端。”那严肃的神情和坚定的语气,仿佛在告诫众人,这是一个特殊的时刻,不能有任何的差错和意外。记者、作家们自然点头应允。
之后,多名军警骑着高头大马迅速地在前后左右围拢过去,护送着未央府的三驾马车穿过了处于宵禁状态的王城。
一路上,气氛紧张而又严肃,仿佛整个王城都在为这几辆车的通行而屏住了呼吸。
最终,大家顺利地到达了未央广场,直至目送三辆未央府的马车缓缓驶过未央医府,然后驶入了国医馆内。
就在这天夜里,在未央医府国医馆内,虚弱的星灯先生静静地躺在一张躺椅中,他的脸色苍白中透着红晕,身体虽然仍很疲惫,但精神状态显然处于一处兴奋中。
而在同一密闭的诊室内,星灯三四百岁的父亲未央邕、八九百岁的祖父未央葳蕤、一千五六百岁的曾祖未央和昶,他们全部围坐在三个孩子的周围。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关切和担忧,仿佛在为少年云沙的最终命运而忧心忡忡。就连年迈的高达两千多岁的高祖未央慕晓也躺在一张躺椅中关注着事态的进程,尽管他年事已高,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一种睿智和沉稳。
五代医圣齐聚一堂,一起给少年云沙进行视诊。
为了不刺激到警惕胆怯的少年云沙,他们都格外小心谨慎。暂时都还没有对他进行身体接触,生怕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让少年云沙感到不安和恐惧,从而导致应急反应。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动少年云沙身上的两个包袱,仿佛那两个包袱是少年云沙心中最后的防线。
而且,一直让碧霞瞐莲和碧霞瞐歌姐弟俩坐在少年云沙身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他,试图让他紧张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又安全的氛围。
几天后的王城东湖西岸的翡翠山上,那巍峨壮观的王宫静静地倒映在湖面上。宫墙外,湖对岸大树的顶冠和远方的山丘也隐约可见。
观景台廊中,泽月国的公主诗空雪泽一脸认真地说道:“父王,王娘,那个失忆的少年居然带回了失踪已经有数百上千年之久的麒麟仙草。星灯哥跟我讲,那株神奇的仙草是他俩一同在麒麟山下发现的。未央医府马上就要开始对这株珍贵的仙草进行繁殖培育工作了,一两年后就可以将种子分发全蓝星所有国家了。”
泽月国国王诗空?罗和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听闻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缓缓地道:“这可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会有多少生命将因此而获救啊!如此难得的麒麟仙草出现,必定能拯救无数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灯儿此行虽历经磨难,但已建奇功。”
“是啊,星灯哥说了,最终要让蓝星古陆上漫山遍野都长满麒麟仙草,那样,就能拯救无数在大旱之年命悬一线的生命了。”说到这儿,公主诗空雪泽皱起眉头,有些心疼地说:“只是为了找到这仙草,他们一路上可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了。他们在寻找和之后的过程中,肯定遭遇了数不清的艰难险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
国王诗空?罗关切地问道:“灯儿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身体今天恢复得如何?”
公主诗空雪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只能躺着啊,一点都没办法起身,看来他身体受到伤害真的很重。”
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忧虑地说:“我随你们去看过灯儿两次,我感觉他更可能是遭受了内伤。内伤不像皮外伤,看他那么严重的情况,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完全恢复过来。依我看,灯儿的身体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慢慢调养,才能逐渐康复。”
公主诗空雪泽紧紧撇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是啊,星灯哥这次可遭大罪了。我们之前只知道他在银盆国给暖霜星子治病的事,不知道他们在寻找仙草之后的途中遇到了多少危险,吃了多少苦头。”
国王诗空?罗点点头,看了看夫人和女儿:“这次事件,我们确实冤枉了银盆国,冤枉了他们王室,所以暖霜晨图国王、舟波漫粲王后以及他们王室乃至国家民众对我们生气,我们都不要计较、申辩,默默地认下就行了,毕竟我们对不起人家。”
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和公主诗空雪泽点点头。
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这时满脸狐疑地说道:“灯儿这次能活着回来,真的是个奇迹了。可我至今怎么也不相信他是迷了路。哪有迷路一迷几个月的道理?何况灯儿是何等厉害的人啊?这蓝星他早就走遍了啊,哪儿还能让他迷路?所以,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国王诗空?罗停下踱步,沉思片刻,缓缓地说:“这个迷路的说法肯定谁也不相信,但灯儿坚持这么说,始终不肯说出真相,那就一定有他不得已的原因。所以,我们就再也不要逼问他了,给他一些时间和空间吧。”
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担忧地说:“现在我很担心他的身体,不知道他的伤势会不会留下什么终身难愈的后遗症。”
国王诗空?罗神色凝重地说:“我担心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生命。”
公主诗空雪泽主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母女都不由得惊悚了一下。
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疑惑地问道:“夫王是担心他身体难以恢复吗?他的伤势如此严重,身体恢复起来肯定困难重重。”
国王诗空?罗摇摇头,表情严肃地说:“他能平安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谁知道那些隐藏的危险会不会再次找上他呢。我是害怕害他的力量不会轻易放过他啊!那些想要夺取仙草或其他什么重要东西的隐秘势力,说不定还在暗中窥视着,伺机而动。”
公主诗空雪泽抓住父王的手腕,焦急地说:“父王,王娘,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他啊!他为了仙草受了这么多苦,也是为了全人类啊,我们可不能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国王诗空?罗无奈地说:“能做的,国家都已经做了。只是他闭口不提具体缘由,我们也根本不知道威胁与危险究竟来自何方,现在只能盲目地加强警戒与保卫工作。”
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这时有些顾虑地说:“泽月国从未搞过戒严,就怕戒严的时间久了会影响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到时候社会各界有看法,有意见就不好了。”
国王诗空?罗摆了摆手,自信地说:“这个倒不必多虑,老百姓要保护星灯的心情,一点不比我们弱。如果不是政府强力管控,每天得有十万人围着未央府,守护着他呢。所以,大家的心愿是一致的,都是希望星灯能够平平安安的。”
公主诗空雪泽眼睛一亮,急切地说:“父王,王娘,要不就让星灯哥直接住到王宫里来吧。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保护他,他的安全也能更有保障。我们也能随时看到他,不用老往未央府跑。现在所有人都发现我们一家总是往未央府跑,肯定觉得我们跑得太勤了。”
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摆摆手道:“这个倒不会,民众只会觉得我们关心他,这不仅是对灯儿的安慰,也是对民众的安慰。”
公主诗空雪泽沉吟了片刻,仍然说道:“可我还是觉得星灯哥住到王宫更安全。”
国王诗空?罗叹了口气,才说道:“宝贝,这个为父早想到了,也征询过灯儿和他家人的意见。他的家人倒是满口同意,可灯儿本人却没有同意。可能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顾虑吧,他现在身体状况那么差,他不想天天出现在王室,让宫中人们看到吧。”
公主诗空雪泽听到这儿,有些急切地说道:“父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明天就去劝说他。我相信我一定能说服他住到王宫里来,这样他也能更安心地养伤了。”
国王诗空?罗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泽儿再去劝劝也行,但基本没有可能。一是,他住到王宫里,我们方便了,可他们一家来给他诊治就不方便了,因为毕竟他们一家天天守着未央广场给成千上万民众问诊治病啊。如果他们每天往王宫跑,来回需要很多时间,而这些时间,可以多救助很多人。二是那个少年云沙正在未央府上接受治疗,每次灯儿都是亲眼看着的,他的父亲、祖父、高祖在治疗过程中,也是会随时参考他的意见的……”
公主诗空雪泽立即道:“可以把那个少年云沙一起接到王宫里来呀,这样,未央家人来给星灯哥治疗时不就可以给少年一起治疗了吗?”
国王诗空?苦笑了一下:“泽儿,为父说的第一条,你就直接忽略了。我这里还有第三条呢,你就不等我说完。”说到这儿,他又微微一笑,“你们也都知道他的性格,看着表面乖巧,其实倔强得很,他认定了的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回想起来,他也就小时候在宫里玩累了,睡着了,才会在宫里留宿。长大后,他有几个时候还在宫里过过夜呢。除非他父亲或者祖父在宫里忙着,没有回去,他被迫留在宫里,或者和你玩得忘记了时间。而他自己独立行医后更是如此。除非他忙通宵,回不去,只要忙好了,再晚,他都基本赶回去了。他一直都是这么坚持自己的原则,很难轻易改变。”
公主诗空雪泽无奈地说:“父王,不是他不愿意在王宫里待,他肯定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想在王宫里玩耍,只是他越来越把时间看得要紧,觉得时间永远不够用!我早就注意到,有时他即使在宫里已经忙得很累了,赶回去后仍在医府广场上给人看病,根本没有休息,甚至还会赶着出远门去问诊,因为总有人等着他救命。他心里总是装着那些需要救治的病人,一刻都不愿意浪费时间。”
王后阡陌树下春水暖轻轻叹了口气,感慨地说:“他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又有责任感的孩子啊,总是把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所以,我们只能默默地支持他。唉,希望他能早日康复,继续去拯救更多的人吧。”说到这儿,王后满脸心疼地补充道:“你瞧瞧这孩子,自打长大成人之后,好像就完全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你看他每天那状态,就跟赛跑似的,争分夺秒的,一刻都停不下来,一刻都不得闲。唉,这世上受苦受难受病痛折磨等着医治救助的人那么多,他就这么一直救下去,哪有个尽头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国王诗空?罗听了,感慨地说:“这恰恰就是灯儿的伟大之处啊。他这人啊,从小就心善,见不得任何一个人受苦受难,被病痛无情地折磨,别人哭着哀求他,流着泪哀求他,甚至跪着哀求他,他哪扛得住。他之所以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与他强烈的心愿分不开啊!我不也常常跟你们说嘛,这世间的每个生命都是无比宝贵的吗?这么大一个国家,我也不希望随便死一个人啊!未央一家对生命的尊重,也正是我格外尊重未央一家人的原因。一般人呢,就算是心里头有想要救人的那份心意,可往往没有那个能力去做到。而灯儿不一样,他是既有这份救人的心意,又具备世人所不具备的救人能力。也正因为如此,他就对自己特别苛刻,总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救人这件事情上。因为他觉得,自己多付出一分钟,就可能多让一个生命活下去。而每救获一个人,他都会感到无上的快乐。”
公主诗空雪泽皱着眉头,担忧地说:“可他这样一直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让自己过得实在是太苦了,身体早晚吃不消啊,而他如今的身子,更是经不起半点折损糟蹋了。”
国王诗空?罗接着女儿的话说道:“是啊,正因为这些世人都看在眼里,所以世人才如此敬重他爱戴他,盛赞他为古往今来第一圣人。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国王诗空?罗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女儿道:“那个少年云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的失忆症状有没有好一些啊?”
公主诗空雪泽认真地回答道:“哪有那么快就能好起来的呀。父王您不也就才两天没去未央府嘛。我今天去看星灯哥时,也专门细心地去看了看那个少年云沙,感觉目前还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我不懂医吧,确实看不出什么区别。不过呢,也不是完全没有区别,只是区别在别的方面,那就是他现在对我们这些常常出现在他身边的人熟悉一些,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害怕我们了。”
国王诗空?罗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他和灯儿啊,都遭受了天大的罪啊!”
公主诗空雪泽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湖空中一只飞落在画船篷顶的小鸟身上,看了一眼后说道:“现在啊,伯父他们几代大医每天都会聚集在一起,给少年云沙进行会诊。星灯哥哥之前跟我讲过,只要他自己的身体稍稍恢复一些体力后,同时少年云沙也不再对他那么戒备后,或者说少年已经恢复记忆能认出他来后,他就会给少年云沙做手术。而且啊,这手术估计要做好多轮呢,主要就是去除掉他脸上和身上的那些疤痕。到时候,星灯哥哥肯定会受很多累,而少年云沙则要承受很多的痛苦——虽然说手术的时候会使用麻醉药物,但是那种疼痛怎么可能完全避免得了呢。”
而国王、王后、公主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后来对少年云沙进行的一系列检查中,未央家族的几代医圣都敏锐地感觉到,少年云沙的情况与他们一两千年来行医生涯中所遇到的数以千万计的人类病例情况都有所不同。当然了,他们并没有朝着少年云沙是外星人的方向去想,这个是谁都很难从这个方向去想的。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少年云沙只是因为遭受了太多的苦难,身体受到了各种摧残,才导致最终出现了如此异常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