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云层如凝血般压在裂骨峡上空,每一缕云丝都缠绕着令人窒息的血骨之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暗红色的铁浆,吸入肺中便带着刺骨的灼痛感。
阿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握短骨刀的手心沁出冷汗,即便隔着数丈距离,那股从峡谷深处涌来的威压仍让他浑身骨骼发颤。
“都屏住气息,运转护身之力!”沈砚沉声道,青金色的月核之力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将周围的邪祟气息隔绝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威压中蕴含的力量远超裂骨使,甚至比他在月葬渊遗迹中感知到的上古残魂还要恐怖。
苏晚的相月丝早已绷成极致,银白丝线在空气中微微震颤,每一根丝线都如蓄势待发的利箭,既能防御又能随时发动突袭。
她眉头紧蹙,望着云层最浓郁的方向:“这气息中带着圣师心法的残缺波动,又夹杂着极致的阴邪之力,蚀骨教教主果然与圣师有关。”
守月人双手紧握青铜令牌,令牌上的蓝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威压吞噬。“传闻教主活了近千年,是上古时期圣师座下最亲近的弟子,名为玄骨。当年圣师以身化骨补月,他却偷走了圣师的半部心法,勾结邪祟创立蚀骨教,没想到他真的还活着!”
话音未落,峡谷深处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地面随之裂开细密的纹路。
一道修长的黑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身着绣着血色骨纹的黑袍,长发如墨般垂落,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仿佛藏着无尽的尸山骨海。
他手中并未持任何兵器,只是随意地负在身后,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血雾,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化作了黑色的粉末。
这便是蚀骨教教主,玄骨。
“沈砚,苏晚,守月人……”玄骨的声音清冷而沙哑,如同两块朽骨在相互摩擦,“本教倒是要多谢你们,帮我净化了裂骨峡的地脉节点。这纯净的地脉之力,正好能作为碎月大阵的最后一道祭品。”
孟铁衣怒喝一声,骨刃上金光暴涨:“妖道!你背叛圣师,残害生灵,今日定要取你狗命!”说着便要纵身冲上前,却被沈砚一把拉住。
“不可冲动,他的力量深不可测。”沈砚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玄骨体内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爆发力,“我们合力布阵,才有一线生机。”
玄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就凭你们几个?接骨人一脉早已没落,守月人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余孽,至于你,沈砚,纵然是接骨人后裔,领悟了第八重接骨术,在本教面前也如同蝼蚁。”
话音刚落,玄骨抬手轻轻一拂,一道血色气劲如毒蛇般射出,直取阿石的咽喉。
阿石反应不及,眼看就要命丧当场,苏晚的相月丝瞬间交织成盾,“铛”的一声挡住了血色气劲,气劲炸开,将阿石震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苏晚怒声道,指尖微动,数十道相月丝如银蛇般射向玄骨,蕴含着纯净的月华之力,专克阴邪。
玄骨不闪不避,周身血雾翻涌,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相月丝射在上面,瞬间被血雾腐蚀殆尽。
“月华之力?可惜,在本教的血骨之力面前,不过是笑话。”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苏晚面前,手掌带着浓郁的血光拍向她的天灵盖。
沈砚见状,心中一急,骨剑凝聚成形,青金色剑气直刺玄骨后心:“接骨术·月轮刺!”剑气呼啸而至,带着强烈的破邪之力。
玄骨不得不回身格挡,掌心血光暴涨,与剑气碰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气浪扩散开来,沈砚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而玄骨却纹丝不动,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讶异。
“接骨术第八重竟能有如此威力,难怪断骨使会栽在你手里。”玄骨淡淡道,“不过,这点力量还不够看。”
他再次抬手,周身血骨之力疯狂涌动,峡谷内的碎石纷纷悬浮起来,被血光包裹,化作无数柄骨刃,朝着众人射去。
“结阵!”沈砚低喝一声,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青金色的弧线,形成一道防护屏障。
孟铁衣和守月人立刻上前,骨刃的金光与青铜令牌的蓝光交织在屏障上,将密集的骨刃挡在外面,“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苏晚趁机运转相术,指尖相月丝化作一道银线,顺着骨刃的缝隙射向玄骨,试图缠住他的经脉。
玄骨冷笑一声,侧身避开银线,反手一掌拍向屏障,巨大的力量让屏障剧烈震动,沈砚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屏障瞬间布满裂痕。
“不堪一击。”玄骨摇了摇头,缓步走向地脉节点的黑色岩石,“这地脉之力,是时候归本教所有了。”
“休想!”沈砚强撑着站起身,体内的心法急速运转,月核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骨剑,剑身上的青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接骨术·山河接!”
这是他结合地脉之力领悟出的新招式,能引动周围的山川灵气,增强自身的力量。
随着招式使出,裂骨峡两侧的山峰微微震颤,一道道纯净的灵气从岩壁中涌出,汇聚在骨剑之上,剑气瞬间暴涨至数丈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玄骨斩去。
玄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再轻视,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血骨术·万骨朝宗!”
峡谷内的血迹瞬间沸腾起来,无数残缺的骨骼从地面钻出,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剑气咬去。
剑气与骨龙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青金色的光芒与血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峡谷。
骨龙在剑气的切割下寸寸碎裂,而剑气的威力也减弱了大半,余下的力量擦着玄骨的肩头飞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玄骨肩头的黑袍被剑气划破,露出苍白的皮肤,上面竟也布满了淡青色的骨纹,与沈砚身上的月碎之毒纹路隐隐相似。
“接骨人的招式,果然有点门道。”玄骨抬手擦去肩头的血迹,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既然你这么喜欢用接骨术,那本教就用圣师的功法来会会你!”
他体内的力量突然转变,不再是阴邪的血骨之力,而是带着一丝纯净的月华气息,与沈砚的月核之力同源。
玄骨抬手一挥,一道青金色的气劲射出,招式赫然是接骨术的基础招式“月痕斩”,但威力却比沈砚使出的强了数倍。
沈砚心中大惊,玄骨竟然真的会圣师的接骨术!他急忙挥剑格挡,气劲碰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骨剑涌入体内,经脉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怎么样?这才是接骨术的真正威力!”玄骨冷笑道,攻势愈发猛烈,青金色的气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招都蕴含着接骨术的精髓,却又带着阴邪的气息,仿佛是被污染的月华。
苏晚和孟铁衣见状,立刻上前支援,相月丝和骨刃的攻击交织在一起,试图牵制玄骨。
守月人则催动青铜令牌,蓝光笼罩着沈砚,帮他化解体内的阴邪之力。
然而,玄骨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即便以一敌四,仍游刃有余。
他时而用接骨术的招式压制沈砚,时而用血骨术的邪招对付苏晚等人,攻守转换间毫无破绽,很快便将众人逼得节节败退。
阿石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修为低微,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死死盯着战局,寻找着偷袭的机会。
突然,他看到玄骨在发动攻击时,胸口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那里似乎是他的破绽所在。
“沈大哥!他胸口有问题!”阿石大声喊道,同时纵身一跃,手中短骨刀朝着玄骨的胸口刺去。
玄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反手一掌拍向阿石,掌风凌厉,阿石根本无法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砚不顾自身安危,纵身挡在阿石身前,硬生生接了玄骨一掌。
“噗!”沈砚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岩石上。
体内的月核之力剧烈震荡,经脉多处受损,骨纹蔓延的速度瞬间加快,心口传来阵阵剧痛。
“沈砚!”苏晚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担忧,想要冲过去查看,却被玄骨的气劲拦住。
玄骨冷笑一声:“多管闲事,找死!”他缓步走向沈砚,眼中杀意毕露,“今日,便先取你的性命,再炼化地脉之力!”
沈砚强撑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坚定:“想要炼化地脉之力,先过我这一关!”他体内的心法急速运转,将月核之力与自身精血融合在一起,骨剑上的青金色光芒变得愈发炽盛,甚至带着一丝血色。
这是接骨术的禁招,以精血为引,短暂提升自身的力量,但事后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
沈砚知道,如今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接骨术·血月接天!”
沈砚纵身跃起,骨剑高举过头顶,青金色的剑气与血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轮巨大的血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玄骨斩去。
整个峡谷都在剧烈震动,岩壁上的石块纷纷坠落,天地间的灵气都被这一剑引动,形成一道巨大的灵气旋涡。
玄骨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不敢有丝毫大意,将体内的接骨术和血骨术力量彻底融合,双手推出,一道黑白交织的气劲迎向血月。
“轰!”
两道力量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裂骨峡。
暗红色的云层被撕裂,阳光重新照射下来,却被能量风暴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苏晚等人被风暴波及,纷纷被震飞出去,身受重伤。
风暴散去,沈砚和玄骨都站在原地,气息紊乱。
沈砚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体内的月核之力几乎耗尽,骨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玄骨的情况也不好,黑袍破碎不堪,胸口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竟然能伤到我?”玄骨沙哑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骇。
他修炼了近千年,融合了接骨术和血骨术,自认天下无敌,却没想到会被一个后辈打成重伤。
沈砚喘息着,手中的骨剑微微颤抖:“邪不胜正,你勾结邪祟,残害生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死期?本教还没输!碎月大阵已经快要完成,就算本教死了,你们也阻挡不了月碎的降临!”
他猛地催动体内最后的力量,胸口的伤口处血光暴涨,一股恐怖的气息再次涌动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守月人大惊失色,玄骨的力量若是自爆,整个裂骨峡都会被夷为平地,甚至会波及周围的地域,无数生灵将死于非命。
沈砚眼神一凝,他知道不能让玄骨自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冲向玄骨,骨剑直指他的眉心:“接骨术·封骨印!”
青金色的光芒从骨剑涌出,化作一道封印,朝着玄骨笼罩而去。
玄骨想要反抗,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已经不受控制,自爆的势头被封印强行压制。
“不!”玄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封印的力量下渐渐萎缩,最终化作一团血雾,被封印在青铜令牌中。
守月人及时接住令牌,蓝光闪烁,将血雾彻底镇压。
危机解除,沈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苏晚急忙冲过去,将他扶起,眼中满是泪水:“沈砚,你怎么样?”
沈砚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最终陷入了昏迷。
孟铁衣和阿石也围了上来,看着昏迷的沈砚,脸上满是担忧。
守月人叹了口气:“他为了阻止玄骨,耗尽了精血,还动用了禁招,伤势极为严重,必须尽快找到圣师骨,才能救治他。”
苏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们现在就去月葬渊,寻找圣师骨!”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势,苏晚背起沈砚,孟铁衣和阿石在两侧护卫,守月人手持青铜令牌在前引路,朝着月葬渊的方向走去。
裂骨峡的地脉节点已经稳固,纯净的灵气弥漫在空气中,但众人的心中却充满了沉重,前路漫漫,还有更多的危机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