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小院,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
王松回到聚宝阁分号时,卢邑正坐在二楼的小利轩雅间里,面前摆着盘不同做法的灵鱼,手里还举着半坛玉髓酒,见他进来,立刻招手:“王兄弟可算回来了!快尝尝这家的‘琉璃鱼冻’,用灵湖里的冰螭鱼做的,入口即化,带着股清凉气。”
雅间临窗,能看到楼下熙攘的街景,桌上的灵鱼热气腾腾,混着玉髓酒的醇香,驱散了王松眉宇间的几分沉郁。
他在对面坐下,卢邑已麻利地给他盛了碗鱼冻,晶莹剔透的冻体里嵌着细碎的鱼肉,泛着淡淡的琉璃光。
“刚去处理了点事,来晚了。”王松舀了勺鱼冻,冰凉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鲜甜,确实清爽。
“能有什么事比吃鱼重要?”卢邑咂了口酒,笑得爽朗,“这玉龙城的灵鱼品种多,我打听好了,城西有家‘活水居’,擅长做‘三蒸灵鲤’,用三种不同的灵木蒸汽来蒸,据说能蒸出鱼的三层鲜味,明天咱们去尝尝?”
王松看着他提起鱼就两眼放光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你对鱼的执着,倒是少见。”
“那是自然!”卢邑拍着胸脯,“我爹说我上辈子就是只猫,不然怎么走到哪都惦记着这口?再说了,灵鱼里的灵力温和,最适合咱们修士补养,吃着玩着就把修为补了,多好。”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倒真应了卢邑的话,不是在吃鱼,就是在去吃鱼的路上。
从城南的“炙烤灵鲷”到城北的“酸汤灵鲶”,从街头小摊的油炸鱼块到高档酒楼的鱼翅羹,卢邑总能找到各式做鱼的店铺,每种做法都要尝个遍,偶尔还会拉着王松去城外的灵湖钓鱼,说是“吃现钓的才够鲜”。
王松倒也乐得清闲,借着游玩的幌子,正好掩人耳目。他早已用秘术将那真宝残片层层封锁,藏在储物袋最深处,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外泄。
当日斩杀灰袍修士两人后,他更是仔细清理了小院,蚀灵虫啃食得干干净净,连地砖缝隙里的灵力残留都没放过,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小半月后,他才借口修炼需要安静,在玉龙城郊外租了个独立洞府。
洞府依山而建,有天然的聚灵阵,四周人迹罕至,正好适合他潜心修炼,也能减少在人前露面的次数——毕竟脂阳门的人若追查过来,在城内太过扎眼。
洞府内简洁,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王松布下多重禁制,才取出铜镜与那块残片。两者被秘术解封后,再次泛起淡淡的金芒,贴合处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
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残片深处,却被一股坚韧的力量挡住,比之前探查铜镜时的阻力强了数倍。
“看来还需要真正弄懂这金纹,才能窥得全貌。”王松收起残片,重新布上秘术。
他盘坐在石床上,运转长春蕴灵功,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转,面板上的炼气进度条正稳步爬升,已到了9137\/,距离金丹圆满越来越近。
偶尔卢邑会提着打包的灵鱼来看他,两人就在洞府的石桌上喝酒吃鱼,聊些玉龙城的趣闻,或是修士间的传闻。
卢邑说起脂阳门时,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听说那伙人最近在城内活动频繁,不知道在找什么,咱们还是少往西边去,免得撞上麻烦。”
王松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提醒,我潜心修炼,也懒得乱跑。”
卢邑没多想,只顾着给王松推荐新发现的鱼馆:“城东新开了家‘鱼鲜斋’,做的‘鱼茸粥’绝了,等你这阶段修炼结束,咱们一定去尝尝。”
王松笑着应下,看着卢邑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中微动 。
只是这份平静,注定不会太久。
王松望着洞府外连绵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脂阳门的动向、真宝残片的秘密、呼羽长老的秘境之约……都在催促着他尽快提升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修炼中。石洞内,灵力如同潮水般汇聚,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晕,面板上的数字,正一点点朝着圆满迈进。
……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玉龙城郊外的洞府上空,此刻却不复往日的宁静。
铅灰色的乌云如同被打翻的墨汁,在天际迅速蔓延,短短半个时辰便遮天蔽日,将整个山头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云层深处,紫金色的雷霆如同蛰伏的巨龙,翻滚嘶吼,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云层下那座不起眼的洞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威压,连山间的飞鸟走兽都早已逃散无踪,仿佛预示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异变。
洞府内,王松盘膝坐在石床上,面色凝重如铁,目光死死锁定在身前的玄铠苍熊身上。
这头活傀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身躯暴涨至三丈高下,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铠甲,铠甲缝隙中流淌着莹润的光泽,那是吞噬了无数珍稀矿石后凝聚的金灵力。
只是此刻,那些光泽却显得滞涩暗沉,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爆裂的气息——三年前,玄铠苍熊便已触碰到金丹圆满的瓶颈,可任凭王松投喂多少珍稀矿石,它体内的金灵力都只淤积不化,如同堵塞的江河,反倒渐渐凝成死结,若再拖下去,恐怕会灵力自爆而亡。
“只能赌这一次了。”王松低声自语,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尝试过无数方法,最终只能选择这最凶险的一招——引天雷淬体。
他耗费三年光阴,在洞府周围布下七十二座聚雷阵,又以自身精血绘制引雷符文,将玄铠苍熊置于阵眼之中,就是要借天雷的霸道之力,强行打散其体内淤积的金灵力,再以雷霆之力重塑体魄。
这法子如同火中取栗,稍有不慎,玄铠苍熊便会被天雷劈得粉碎,连带着他也可能被雷劫波及。
“准备好了吗?”王松看向玄铠苍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