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安池林的声音冷得像冰:“理解他如何将人视作可以随意复制,使用的工具?理解他如何妄图剥夺无数人追求力量,掌握自身命运的权利?理解他这种将人类圈养起来的,自以为是的救世计划?”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剑气的锋锐,更带上了一种源自气运核心的,代表着人族整体意志的磅礴。
整个核心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十二名镜像体的身躯开始颤抖,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压制。
“他弄错了一件事。”安池林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白治平,也仿佛穿透了虚空,直视着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板:“人类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我们的不完美,我们的多样性,我们的情感,以及我们面对困境时,凭借自身意志去抗争的勇气。”
“失去了这些,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哪怕生活在再安全的牢笼里,那也不再是人,那只是被饲养的牲畜。”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坚定的信念,引动着体内气运核心的共鸣,散发出令人心折的光芒。
“你口中的老板,他和那些窃取我们力量,断绝我们前路的神明,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将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以所谓的理念来剥夺他人的自由与可能性。”
安池林剑指白治平,浩然正气冲天而起:“这样的秩序,这样的人类未来,我安池林,不认可,只要我执掌此核心一日,就绝不容许。”
“白治平,既然你和他们同为相同的造物,你认为,这对吗?”
安池林的质问如同洪钟大吕,敲打在白治平的心头。
他周身那故作的平静彻底碎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与那些镜像体一样,被制造出来的手。
“我……”白治平的声音干涩沙哑,他试图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我认为对不对……重要吗?我,有改变的能力吗?”
他说不下去了,安池林那蕴含着人族气运与纯粹信念的目光,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渴望。
对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存在的渴望,而不是一个可被替代的,编号为“白治平”的复制品。
他羡慕那位作为自己原型的白修齐,他偶尔回想,如果他们是一对兄弟,那该多好。
各色情感一晃而过,白治平又恢复了正常:“既然你不认可,那就多说无益了。”
眼见他抬手拔剑,安池林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蕴含着浩然正气的流光直冲白治平。
擒贼先擒王!
然而,白治平似乎早有预料,他并不与安池林硬拼。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后撤,同时双手结印,那十二名镜像体同时抬手,凝聚出十二道暗红色的魔力锁链,如同扭曲的毒蛇般缠绕向安池林,锁链上散发着干扰魔力,侵蚀精神的力量。
只是一剑断开锁链的功夫,白治平已然消失不见。
安池林没有再追,而是专注于制服眼前的十二人,与这些没有情感的人相比,白治平,至少算是一位可沟通的单位。
而且,安池林是知道他那与白修齐如出一辙的麻烦能力的,被他一剑穿心的白修齐尚能死而复生,白治平又为何不能呢。
剑光如龙,浩然正气化作实质的涟漪,以安池林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十二名镜像体凝聚的暗红锁链应声而碎,如同被阳光灼烧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哀鸣,消散于无形。
锁链上附着的侵蚀性能量,在至大至刚的人族气运面前,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未能撼动安池林分毫。
几乎在锁链破碎的瞬间,十二人身影交错,步伐玄奥,瞬间结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
魔力在他们之间流转共鸣,不再是单一的暗红,而是浮现出复杂多变的色彩,时而炽烈如焰,时而幽深如渊。
放在外面或许很强,至少关楚怡处理起来应该都麻烦一些,但对于安池林来说,还是太花哨了。
不过,拿来磨磨剑,似乎也不错。
他没有选择以力破巧,强行冲击战阵最厚实之处,而是身影一晃,剑尖轻点,如同书法大家挥毫泼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看似轻飘飘地刺向阵法运转中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节点。
嗡的一声。
阵法光芒猛地一颤,流转的魔力仿佛被掐住了咽喉,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一名镜像体因能量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安池林剑势展开,不再留手。
他的剑法不再追求浩大的声势,而是变得极其迅疾。
每一剑都点在战阵魔力流转的关键,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
浩然正气在他剑尖吞吐,时而化作灼热的光矛,时而变为沉重的山岳虚影,属性变幻,完美地克制着镜像体们试图凝聚的每一种魔力形态。
大厅内,剑气呼啸,魔力爆散。
十二名镜像体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纵有强大的力量,却处处受制,有力难施。
他们配合无间的阵法,在安池林面前变得破绽百出。
“终究是……赝品。”
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脸,安池林淡漠的声音响起,他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阵中,剑光一闪而过。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响,三名镜像体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们的眉心,心脏,气海三处要害,同时被一道细微却无比凌厉的剑气洞穿。
又是熟悉的魔力波动,安池林剑势一转,沛然剑气化作无形牢笼,将空间封锁,无比恐怖的轰鸣声在此地炸响,却是被安池林死死的控制在这一方小小的范围内。
足以撼动半个华国的恐怖轰鸣,被他强行压缩,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内,唯有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在无声地嘶吼,映照着他冷峻如冰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