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盟约第三海军群的旗舰“芬里尔”号依旧保持着戒备——舰桥灯光冷静、指令声短促,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不断敲击。
尽管刚才的“导弹威胁”被分析为可能是虚假信号,但电子战部门依旧保持着全功率扫描,舰队的编队也尚未完全恢复到进攻姿态。
就在这时,雷达官忽然皱紧眉头。
“长官,东南空域出现高速物体……轨迹异常。”
舰队副指挥没有抬头:“确认是无人机还是碎片。”
雷达屏幕刷新了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速度稳定攀升,角度不断修正,完全不像碎片或电子噪声。
雷达官的声音明显提高:“目标速度突破马赫一!”
整个舰桥一下安静下来。
副指挥缓缓抬起头:“再确认一次。”
雷达官脸色发白:“目标具备主动修正能力……高度下降……速度稳定……它在寻找我们!”
舰桥另一端,电子战军官的耳机里响起警报,他猛地起身:“这是导弹信号!半主动制导模式——有人在给它照明!”
舰长一瞬间像是被冰水泼醒:“导弹方位!”
“东南!贴海飞行——正在逼近舰队航线!”
控制台上所有警示灯同一瞬间亮了起来,红光在钢铁墙壁间反射,像心跳被连续击碎。舰桥内的气氛从沉稳转为紧绷,每个人的动作都加快了半拍。
“距离!”舰长厉声问。
“八十公里……七十五……七十……仍在加速!”
“确认导弹类型!”副指挥压着声音,“重复,是什么型号?”
雷达官手指快速滑过光屏:“信号特性——疑似外贸型中程反舰导弹!”
舰长目光变得锐利:“东协的货?”
“也可能是改装型!”
舰桥瞬间涌起一阵短促而压抑的喧哗。
这代表一点——阿尔及尔并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彻底被摧毁,其导弹部队仍有能力打出致命一击。
“所有舰只,开启防空网!三号、四号舰准备拦截!”
“舰队机动——左满舵二十度!”
“激光对抗系统上线!”
命令一连串飞出,整支舰队开始发生变化。
舰体左右倾斜,水面被搅成两道巨大的白浪;护卫舰拉开距离,形成新的角度;高空中,舰载预警机重新调整雷达波束,试图锁住那道正从地平线下冲来的白线。
然而导弹的速度还在提升。
五秒一次刷新,数字每一次都在跳跃。
“距离六十公里!”
“高度下降!”
“仍保持激光照射反射信号!”
“目标是旗舰!”
舰长紧握栏杆,声音沉得像从甲板深处挤出来:
“拦不拦得下都要拦——绝不能让它撞上来。”
警报再度提高一级,舰桥里的灯光转为深红色。
“芬里尔号防空系统全功率启动!”
导弹在海平线下方划出一道几乎贴着水面的白线,尾焰被气流压成细长的光束,像被拉直的钢针。它不断调整高度与角度,每一次微调都带着极高的精度,毫不拖泥带水。
“距离五十五公里!”
“导弹保持高速,角度稳定——它还在锁定旗舰!”
舰桥内,一道急促的指令声打破僵局:
“第三海军群——立即实施反导作业!”
一艘护卫舰率先抬起垂直发射系统,舱盖成排弹开。
“第一波拦截弹准备——发射!”
轰鸣声从舰体深处炸开,三枚拦截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冲向天空,随后以极高的加速度直奔那道急速逼近的白线。
“拦截弹已升空,开始锁定目标!”
雷达屏幕上,三道蓝色曲线撕开海空,正朝红色高速轨迹交会。
然而导弹仍在加速。
“距离五十公里——速度上升到四马赫!”
“导弹轨迹出现规避动作——它在躲!”
舰桥气氛陡然紧缩。
雷达官死盯着光屏:“拦截弹正在重新计算——它们偏了三度!”
“第二波准备!”
另一艘驱逐舰加入反导,两枚拦截弹直冲云霄后迅速折返,进行高空俯冲拦截。
舰桥外的天空不断亮起白色尾烟,像被一簇簇金属火焰划破。
“第一次拦截失败!导弹突破拦截网外圈!”
舰长咬紧牙:“继续拦!”
第三批拦截弹从旗舰左舷被打出,六条白色轨迹同时升空,在空中拉开一张密密麻麻的杀伤网。
整个海面震动,空气像被烧热的金属压缩,爆炸的光点在远空亮起。
但导弹的红色轨迹依旧顽强地穿着烟幕逼近,速度又上升了一个档位。
“距离四十公里!”
“导弹速度突破五马赫!”
下一秒,一枚拦截弹终于在导弹前方爆开,形成一道刺眼的白色光球。
舰桥里所有人都盯住那一刻。
“命中……?”
但雷达扫描重新亮起的瞬间,雷达官的声音像被扯紧的钢丝:
“不!导弹穿过了——只是轻微偏转!”
“这不是普通外贸型……他们改过制导。”
外海的风被导弹尾焰搅得翻卷,白色的冲击痕迹在空中形成一道笔直的斜纹,像在强行撕开舰队和城市间的距离。
“距离三十五公里!”
舰队再次点火,一轮又一轮拦截弹被发射上空中,像整片海面都在反射锋利的金属光点。
海面被爆炸与尾焰熏得发白,空气中满是被烧灼后的咸腥味。
导弹已经逼近到舰队外圈,速度被海风拉成一道撕裂天空的白线,贴着水面向前猛冲。
舰桥的透明防爆窗被震得嗡嗡作响,连脚下的钢甲板都在微微颤动。
“距离二十二公里——”
“近距离弹发射架就绪——开火!”
旗舰左舷的近程垂发系统猛然抬起,十几枚短程拦截弹几乎同时被推离发射井。尾焰把甲板照得一片雪白,空气被撕成碎片。短促尖锐的啸声瞬间淹没所有声音。
这些拦截弹不像前几轮那样拉长轨迹,它们以几乎垂直的角度窜上空中,再在数百米高度猛地折返,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钢铁鹫鸟,以最短的距离、最高的机动扑向那道红线。
舰桥上已经有人透过装甲玻璃看到了它。
那枚导弹像一道被火焰包裹的长矛,贴着海浪掠过,激起的白色喷雾在尾后拖成一整条断裂的水痕。它离海面太近,人们甚至能看到它飞来的角度微微偏斜——那是刚才躲避拦截弹留下的伤痕。
“十五公里!”
“十公里!”
雷达屏幕闪过一道亮红,警报刺破所有人的耳膜:“导弹进入极限区——准备撞击!!”
舰桥内,有人已经下意识低下头;也有人握紧栏杆,指关节发白。
然后——
天空被一团刺眼的白光撕开。
第四轮拦截弹中的两枚同时与导弹相交,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碰撞。冲击波像扯碎了空气,爆炸的亮芒把整个舰桥照得像被闪光弹击中。
“命中!命中了——!”
从舰桥外肉眼也能看见:导弹的机体被直接撕开,尾部和前段像被剪断的两截钢条朝不同方向飞散。残骸带着高温坠入海面,激起巨大的水柱,溅水如雨。
舰桥里所有人同时呼出一口气,有人瘫靠在操作台边,有人扶着玻璃缓缓抬起头,还有人用袖口擦掉额头渗出的冷汗。
但舰长却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仍紧紧盯着爆炸散开的方向,声音低沉:
“这是一枚反舰导弹。敌方的导弹旅……还活着。”
旁边的副指挥长吸了口冷气:“再近一百米,我们就没了。”
舰长握紧栏杆,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第四轮拦截才挡住一枚。”
他缓缓吐出一句让整座舰桥再次冻结的话:
“如果下一枚已经在路上,我们未必还能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