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搭好,接下来是覆盖。这可能是最繁琐的一步。林墨需要大量的隔热材料。
“最好的天然保温材料,就是这些干燥的松针。”他一边说,一边近乎贪婪地收集着地面厚厚的松针层,尤其是那些带有大量细小枯枝的,它们能更好地交织在一起。
他还撸下低矮灌木上相对宽大的叶子,收集一些干燥的蕨类植物。
他像一只筑巢的鸟儿,从庇护所框架的底部开始,将收集来的松针、树叶一层层、厚实地覆盖上去,由下至上,如同铺瓦。
林墨尽量将材料压实,减少缝隙。
山风不时来捣乱,刚铺好的松针被吹散一些,他只好又去找来一些柔韧的藤蔓,费力地撕扯下来,勉强当作绳索,将关键的覆盖物捆绑固定。
这个过程耗费了漫长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较大的缝隙被塞满,一个依偎在岩石旁、披着厚厚“松针外套”的简易窝棚终于宣告完成。
林墨钻进去试了试,内部空间狭小,但能隔绝大部分风力。他拍了拍内壁,松针簌簌落下。
“暂时能挡风了。”他钻出来,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与成就感的红晕,“地面还有点潮,晚点找点干苔藓铺上就好。但现在,我们有更紧急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山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温度明显开始下降。
“火。”林墨吐出这个字,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没有火,夜晚会很难熬,水也无法净化,食物更无从谈起。现在,我要尝试最古老,也最考验人的方法——钻木取火。”
他向观众解释着原理,同时开始寻找合适的材料。
一块相对松软、干燥的扁平木块作为取火板,一根直硬干燥的木棍作为钻杆。用一块边缘稍显锋利的石片,在取火板边缘费力地刻出一个凹坑和一个V形缺口。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之前收集的、最细碎干燥的松针和树皮纤维屑组成的火绒,放在缺口下方。
“这个还是很考验耐心的。”林墨盘腿坐下,用脚固定好取火板,双手合十夹住钻杆,将顶端抵在凹坑内。
“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开始快速搓动钻杆,同时身体前倾,施加稳定的压力。
“嗤…嗤…嗤…”
单调的摩擦声在山谷间回响。
一开始,他的动作还带着试探,很快,手掌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不得不停下来,看着掌心通红的皮肤,苦笑着对镜头说:“看来还是高估了我这双手。”他找来一些柔软的树皮纤维,简单缠绕在手掌上,聊作保护。
第二次尝试。他调整呼吸,努力让搓动的节奏更稳定,更持久。手臂、肩膀、背部的肌肉都开始酸胀,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滴在取火板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发。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伴随着体力的飞速流逝和精神的煎熬。
【加油啊墨哥!】
【看着好着急,怎么还没烟!】
【这太折磨人了……】
五分钟,十分钟……林墨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肺部像风箱一样拉扯,手臂的肌肉仿佛要燃烧起来。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再次休息时——
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青烟,从钻杆与取火板的接触点,袅袅升起!
“有烟了!”林墨精神大振,几乎是用意志力驱动着早已酸痛不堪的手臂,加快了搓动的速度,同时保持向下的压力!
烟雾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股木材灼烧的焦糊味。突然,几点暗红色的火星,沿着V形缺口,如同慵懒的萤火虫,掉落在了下方蓬松的火绒上!
林墨立刻停下动作,小心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他轻轻捧起那簇承载着希望的火绒,凑到嘴边,用极其轻柔、均匀的气息,缓缓吹拂。
“呼……呼……”
火星在气流中明灭不定,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微弱的红光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一秒,两秒……
噗!
一簇金色的、跳跃的火苗骤然窜起,瞬间点燃了干燥的火绒!
“成功了!”林墨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嘶哑。他迅速将这团珍贵的火焰转移到事先准备好的、由细小枯枝搭成的引火巢中。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材,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火势越来越大,最终稳定地燃烧起来。
直播间被“牛逼”、“成功了!”、“泪目”等弹幕刷屏。
林墨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小心翼翼地添加枯枝,搭建起一个稳固的小型篝火堆。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和黑暗,映照着他汗水和灰尘交织的脸庞,也映亮了他眼中那份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与坚定。
他找来几块相对扁平的石头,放在火堆旁加热,准备用来烧水。
又用更大的树叶盛来溪水,放在一旁等待煮沸。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开始点缀起稀疏的星辰。
厄尔布尔士山脉的夜晚,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式降临。
林墨坐在自己亲手搭建的庇护所前,背后是给予他依靠的岩石,面前是给予他光明与温暖的篝火。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手掌的刺痛依旧清晰。
他掰开一小块组委会允许携带的、仅够一天量的应急能量棒,就着刚刚烧开、稍微晾凉的热水,慢慢地咀嚼着。
这或许是他吃过的最简陋的一餐。
“第一天,总算熬过来了。”他对着篝火,也对着镜头后的万千观众,轻声说道,“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了火,有了热水。虽然狼狈,但至少我在这片荒野里,扎下了一根小小的钉子。”
远处,传来了不知是狼还是其他动物的悠长嚎叫,在山谷间回荡,更显得这片荒野深邃莫测,危机四伏。
林墨往火堆里添了几根耐烧的粗柴,确保它能持续燃烧一段时间。
然后,他缩进了那个充满松针清香的简易窝棚,用收集来的干苔藓尽量垫高身体,隔绝地气。
篝火的光芒在窝棚入口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很快被睡意侵袭,但潜意识里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又让他无法深眠。
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瞬间惊醒,确认篝火仍在燃烧,周围没有异常,才能再次勉强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