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以轩辕剑意划下的“争”字规则,如同无形的天堑,将天庭三域主宰的力量暂时阻隔。
葬兵谷上空,能量风暴暂歇,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的暗流,却开始汹涌。
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三道身影踏出,气息与刘彻那堂皇帝道截然相反,充满了颠覆、疯狂与亵渎。
张角身披残破明黄道袍,眼中癫狂信仰之火熊熊燃烧。
周身幽冥死气,与枯骨岭汲取的冤魂之力交织,赫然已达半步敕命之境!
黄巢手持黄金阔剑,“劫”气汹涌如实质。
赤红眼眸中,是对一切旧秩序的刻骨憎恨,煞气冲霄,同样站在了半步敕命!
而王莽,看似最为平凡,但指尖那缕“行”字秘灰气,却扭曲着周遭光线,其气息晦涩深邃,一只脚已然踏入了敕命境的门槛!
三大异数,实力较之以往已有天翻地覆之变!
然而,与早已稳固破命境、执掌一方庚金本源的刘彻相比,依旧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们敢现身挑战,凭的是什么?
“刘彻!”
张角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九节藤杖直指未央城,眼中疯狂达到顶点,
“尔等帝王,视苍生如蝼蚁,有何德何能,独占人族气运,觊觎崆峒圣印?!”
他声嘶力竭,道袍鼓荡,声音如同诅咒,穿透虚空,响彻四方:
“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黄巢随之咆哮。
黄金剑嗡鸣,身后仿佛显化出饿殍遍野、烽火连天的悲惨景象,
“这神器,当为天下寒门、为亿万黎庶而争,岂容尔等帝王将相,私相授受?!”
王莽虽未言语,但指尖灰气骤然扩散,无声无息地开始侵蚀、扭曲刘彻庚金帝域的法则结构,使其不再完美无瑕。
三大异数,携带着颠覆皇权、重构秩序的“逆命”之道,向刘彻发起了悍然挑战!
刘彻立于虚空,面对这三股虽境界不及,却凝聚了庞大负面愿力,与混乱法则的冲击,脸色阴沉如水。
他感受到了威胁,并非来自力量层面,而是来自道统根基的动摇!
这些异数,代表的是对他统治合法性的根本否定!
“乱臣贼子,悖逆人伦,也配妄谈天命?!”
刘彻怒极而笑,周身皇道龙气,如同金色海洋般沸腾,破命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将整个葬兵谷笼罩!
“朕今天就让你们明白,何为天威难测,何为帝道煌煌!”
他并未动用兵器,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意凝聚了征伐四海、统御八荒的无上帝王意志,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五爪金龙,咆哮着冲向三大异数!
龙威过处,空间凝固,法则退避,要将这三股“逆流”彻底碾碎、净化!
面对这破命境的含怒一击,张角、黄巢、王莽三人脸色瞬间煞白,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们全力爆发,张角引动幽冥雷海与黄巾鬼军,黄巢斩出撕裂苍穹的劫杀剑罡,王莽疯狂篡改身前规则,试图偏转龙威!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金龙碾压而过,幽冥雷海蒸发,黄巾鬼军溃散,劫杀剑罡崩碎,篡改的规则被强行抚平!
三人同时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差距,太大了!
刘彻眼神冰冷,正欲趁势追击,彻底将这三大祸患抹杀——
铛……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仿佛源自万古之前、带着洪荒苍茫气息的钟鸣。
毫无征兆地,在刘彻的心神最深处,轻轻敲响。
这声钟鸣,并非攻击,却带着一种“定鼎时空”、“镇压鸿蒙”的无上意境。
刘彻那势在必得的一拳,那咆哮的金龙。
在这声微不可闻的钟鸣响起的刹那,竟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并非力量被削弱,而是仿佛他所在的这片时空,其底层规则,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定义”为了短暂的“静止”!
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滞!
倒飞途中的王莽,眼中骤然爆发出狠厉与决绝,他猛地将指尖那缕行字秘灰气彻底点燃!
灰气暴涨,不再是扭曲规则,而是化作一道虚幻的、仿佛不存在于此界的灰色桥梁。
一端连接着他与张角、黄巢,另一端……赫然连接向了那悬浮的崆峒印!
“以吾等逆命之气运,引动圣印共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张角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不顾重伤,疯狂燃烧精血与魂源。
将太平道最核心的“逆天”道则,通过那灰色桥梁,悍然灌注向崆峒印!
黄巢亦是咆哮,将周身滔天劫气,以及对旧秩序的无尽怨恨,一同灌入!
三人这是在行险!
要以自身为祭品,以那诡异的钟鸣创造的瞬间机会,强行引动崆峒印中可能存在的、对“旧秩序”不满的法则,试图让其认可他们的“逆”!
嗡——!
崆峒印受到这三股极端叛逆气运的冲击,猛地一震!
其上的五方天帝虚影骤然睁眼,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流露出了一丝……愠怒与排斥!
但也仅仅是排斥,并未认可。
然而,这一丝波动,却让那凝滞的时空恢复了流动!
刘彻的帝拳金龙轰然落下,却因那瞬间的凝滞,与崆峒印的异动分散了心神,威力不免散逸三分。
轰隆!
大地崩裂,葬兵谷被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坑。
张角、黄巢、王莽三人虽然再次遭受重创,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
却终究凭借那诡异钟鸣创造的时机,与行险一搏,勉强保住了性命,狼狈地聚在一起,死死盯着崆峒印与刘彻。
刘彻收拳而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再看那三个重伤的异数,而是将锐利如剑的目光,死死投向虚空中的某处。
刚才那声钟鸣……还有那瞬间的时空凝滞……
“藏头露尾之辈,给朕滚出来!”他声音冰冷,蕴含着滔天怒意。
虚空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但在那无人能感知的层面,昆仑山脚下,那戴着蜡白色面具的身影,手中托着的东皇钟虚影,缓缓停止了旋转。
他空洞的目光,穿越无尽空间,落在崆峒印之上,又扫过重伤的三大异数,最终,隐没于虚无。
他出手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做。
只是轻轻地……敲响了一声钟鸣,拨动了一下命运的琴弦。
这场争夺,因这莫名势力的暗中插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蜡白面具人的目的,似乎并非夺取崆峒印,而是……搅局?
葬兵谷上空,激战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一种更加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崆峒印依旧悬浮于空,玄黄之光流转,五方天帝虚影面容肃穆。
他们先是冷漠地扫过气息不稳、脸色铁青的刘彻,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刘彻的帝道,固然霸道强横,征伐无双,凝聚了无上权威。
然其过于刚猛,少了些许包容与调和,更似孤家寡人,与崆峒印所期望的“承载人族万民气运、平衡四方”的意境,似乎总有那么一层隔阂。
随即,五帝虚影的目光掠过了重伤喘息、却依旧眼神怨毒不甘的三大异数。
张角等人的“逆命”之道,虽蕴含变革之力,却过于极端,充满了破坏与毁灭,非是社稷之福,更非神器所愿托付之对象。
最终,五帝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越过大荒,牢牢地锁定在了——神州,洛阳,大唐!
那里,有一股堂皇正大、包容并蓄、与万民愿力紧密相连的皇道气息,正与他们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正是李世民,以及他执掌的传国玉玺与江山社稷图!
传国玉玺,代表“受命于天”的正统;江山社稷图,承载“国泰民安”的根基。
此二者,与执掌“废立、长生、平衡”的崆峒印,堪称完美互补!
若能三者合一,其持有者将真正具备统御人族、定鼎乾坤的无上资格!
嗡——!
崆峒印再次发出嗡鸣,但这一次,不再是受到冲击的震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欢欣与期待的颤音!
印身之上霞光流转,竟主动分出一缕精纯的玄黄气运,如同跨越星海的桥梁,遥遥射向神州大唐的方向!
与此同时,大唐洛阳,皇宫之内。
置于李世民案前的传国玉玺,仿佛受到了遥远的召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如同活了过来,帝威浩荡!
悬浮于李世民身后的江山社稷图,亦是无风自动,图中万里山河、亿万生民虚影齐齐朝拜,散发出厚重磅礴的国运之力!
两股力量交汇,与那跨越虚空而来的崆峒印气运隐隐相连!
李世民霍然站起,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借助玉玺突破时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力量,正在通过传国玉玺与江山社稷图,向他发出召唤!
那是崆峒印的认可!
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摆在了他的面前!
若能得崆峒印认主,三大神器加身,他的实力与位格将发生质的飞跃,足以弥补与嬴政之间的巨大差距,真正拥有参与这天下终极棋局的资格!
“陛下!”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感受到这异象,皆是激动不已。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他知道,这是大唐的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
崆峒印远在大荒,觊觎者众多,如何在刘彻、异数乃至天庭的眼皮底下,将这缕认可化为实际的掌控,绝非易事。
但他没有退缩之意。
“传朕旨意,朕欲亲赴大荒,迎我人族神器!”李世民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