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城外!
长江码头上。
一艘悬挂“孔”字豪华商船,缓缓靠近武昌汉西码头。
船上下来七八人。
似下人仆从,却人人都身穿儒服。
汉口码头样貌,让这群孔府之人,眼前一亮。
虽说有些好奇打探的冲动,但在孔府的规矩习惯下。
这七八个下人,仅仅只是扫过码头,俯视一圈而已。
等船上一年进四十男子,慢悠悠走下跳板后。
那七八个孔府下人,纷纷低下脑袋。
“都是奇技淫巧罢了!拿着本公的拜帖,去交给守城兵丁。”
检察院内。
晏羽接过高傲递来的大明律,翻开有关惩治不法官员的律法。
说道:“公务过失或轻微违纪,笞罪和杖罪都该为记过,三年内不得升迁,若三年内再有过错,加倍处罚。”
“涉及道德、轻度廉洁等违法,一律罢免,当然!道德问题不再以腐儒那一套为标准,会后高傲你寻陆逸先商议商议,哪些算是道德问题,交与我审批。”
“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累积获取不法钱财,超过一年收入的,这些都是大罪,一律依法查办。”
“妻子(妻和子女)为奴这一条刑罚该为连坐,如贪官员被判牢狱几年,妻子也关几年,贪官处以死刑,妻子也判死刑。”
“当然!若查明受益者不止妻子,还有兄弟子侄、情人、私生子等,那他们也一同连座。”
这…
一人贪污受贿,全家连坐。
这处罚力度,虽说没有明太祖的剥皮充草吓人。
但动不动就祸及家人连座,未免也太严苛了。
高傲没敢立马回复,而是偷偷瞄了一眼陆逸先。
检察院出政府大院,单独挂立招牌。
陆逸先自然是明白晏羽的意思。
今后检察院、格物院和招商商行三个部门,都将彻底独立于行政部之外。
同汉家人民军参谋部,共同组成汉家人民政府五大独立部门。
五大直接面向校长的独立部门。
对于高傲的求救。
陆逸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继续埋头坐在下方,老老实实当一个嘉宾,见证检察院框架、律法建设的嘉宾。
见高傲久久未回话。
晏羽瞄向高傲问道:“有什么想法吗?”
“高傲犹豫一会说道:“校长!对于贪赃枉法之徒,自当严惩,只是贪污超过一年的俸禄,就牵连家人同座,恐…恐怕…”
“吞吞吐吐干嘛!有话直说。”
“校长!明太祖洪武大帝,官员稍有贪污,就剥皮充草,可洪武大帝过后,律法一改再改,执行起来也越来越纵容,职下觉得,对于贪官的惩罚,不如一开始就取个中间值,省得将来太多人打律法的主意。”
晏羽也听出来了高傲的顾虑。
历朝历代。
开国皇帝都掌控军权,能把控朝局动向,手握生杀大权,将权利拽在手心。
不需要过多顾及权贵们的想法。
但朝廷后续帝王,哪个身后没有一派权贵。
甚至!
有时为了稳固皇权,不得不向权贵们做出妥协。
而危及到权贵们身家性命的律法,便首当其冲。
随后!
便是新老权贵们,逐步蚕食整个帝国。
说得通俗一些。
一个十四万万人的帝国,供养一个帝王,一个杨公主,绰绰有余。
可若这富可敌国杨公主,才只是一个权贵的私生女了。
那这一个帝国所要供养的,便是成千上万个杨公主了?
那么!
这个帝国创造再多的财富,也终将逃不过三百年的魔咒。
其实!
这也是王朝不过三百年的根本原因。
听懂高傲的言下之意后。
晏羽说道:“你顾虑的问题,那是今后立宪问题,若后世子孙真走到那一步,我会在宪法中埋下祸根,鼓励天下人造我晏羽子孙的反。”
这…
历朝历代,开国皇帝想着,都是如何让皇朝绵延万年。
而校长却想着,若今后自己建立的皇朝腐朽,如何让天下人推倒重来。
陆逸先更加明白,校长对士绅权贵的痛恨,已达到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地步。
检察院的一场短短挂牌会,陆逸先也有了新的自我定位。
走出检察院后。
晏羽对身后陆逸先说道:“检察院要开始干活了,官员们新的月俸规划做出来了没?”
陆逸先回道:“校长!行政部已将衙役、吏员等各种辅吏,都已编入官员体系之中,各级官员的开支,也会少掉一大截,行政部已派官员在核算,具体多少月奉合适。”
“搞这么麻烦干嘛?各地人民平均收入两倍,为官员基本月奉。一个品级月奉,一个工龄月奉,和一个所属州县全年政绩考核奖金,他们的月奉不就出来了。”
“可地方官员存在招待宴请、出行等额外开支了?”
“从乡镇、州县、府城等,一直到各部门,都设立一个最高限制的公费支出,具体金额在执行摸索中总结。”
“校长真乃神人,如此!官员们的正常收入,养家糊口足够富足,杂七杂八的开支,也摆到名面上来了,再有贪污受贿,真乃天理不容。”
“我只是提出设想,具体落实中,肯定有问题层出不穷,你们要寻到问题、总结问题、解决问题,最终形成一套可靠的薪奉制度。”
“是!曲阜衍圣公孔胤植来武昌求见校长!暂时安排在迎宾客栈。”
“谁?铁骨铮铮劝人忠,世俢降表衍圣公?”
不是!
衍圣公好歹是孔子后人,天下读书人之首。
校长你这人都未见,就开骂。
这也太孟浪了吧!
陆逸先问道:“要不要职下抽空见见这衍圣公,随便寻个理由打发了。”
打发干嘛!
能当面羞辱衍圣公,可是前世万万彦祖梦寐以求之事。
晏羽问道:“你可知衍圣公来寻我何事?”
“应该是来劝进!经张凤翼一败之后,腐明很多行省总兵,都已不听朝廷调令,天下大势也以明了,估计是因为这孔胤植之前,曾与我汉家人民军作对,这次亲自来武昌劝进,是想保住衍圣公爵位。”
“作对?就他一个虚爵,能跟我们作过对吗?”
“去年我军与卢象升大战时,衍圣公曾号召天下读书人,给腐明捐钱捐粮。还怂恿天下读书人,莫到行政部为官。“
“呵…有用吗?没人是傻子,听闻你现在是家都不敢回了,府外全是各地求官的友人。”
“算不上是友人,大多数人面都未见过,职下上任行政部总理后,就跟很多很多腐明官员写过书信,没想到他们居然都当真了,现在都跑来武昌城寻职下求官。”
晏羽笑道:“哈哈哈…第一次发现,你这读书人比我还贱。”
“校长是深谋远虑、未雨绸缪,职下骗他们,不过为了探些情报。当然!若是在与张凤翼决战之前来武昌的腐明官员,职下也确实给他们安排了。”
“明日不是我汉家人民军各部门重整大会吗?让孔胤植在大会上也出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