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太古魔渊那终年不散的阴霾,洒落在中央天域这片新生的浩瀚大陆上时,整个九天十地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昨夜的血雨腥风已然止歇,那足以焚灭星辰的太阳真火也已被彻底镇压,化作了皇极天庭地底奔涌的极品火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严。
皇极天庭,悬浮于九天之巅。
它不再是昨日那般仓促拼凑的模样。
经过一夜的沉淀,那由无数星辰核心熔炼而成的地基已然稳固,散发着厚重的星辰引力,牵引着亿万星辉垂落,形成了一道横跨星河的璀璨瀑布。
那条由帝血长河净化而来的功德金河,如同一条蜿蜒的金色巨龙,盘绕在天庭外围。
河水奔腾,每一朵浪花溅起,都伴随着大道伦音,那是古之大帝的道法碎片在轰鸣。
而在天庭的正门——南天门前。
两尊庞然大物静静矗立,成为了这片天地间最醒目的路标。
左侧,是那尊高达三丈、面容惊恐扭曲的石像。
那是曾发动黑暗动乱、视众生为蝼蚁的太古至尊——不死道人。
此刻,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看门童子,甚至还要忍受清晨露水的侵蚀。
右侧,则是一座由无数金乌神羽编织而成的巨大京观。
那是金乌大帝那庞大帝尸残留的部分肢体,被特意堆砌于此。那上面流淌的帝血虽然已经干涸,但那股不灭的怨念与威压,依旧让每一个靠近此地的生灵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就是皇极天庭的门面。
以至尊为奴,以大帝为尸,铸就了这座从废墟中崛起的无上神庭。
“咚——”
一声悠扬浩荡的钟声,从皇极殿深处传出。
那不是东皇钟的哀鸣,而是苏哲以皇道法则重铸的一口“皇极钟”。
钟声响彻九天十地,穿透了空间壁垒,回荡在每一个大域、每一个宗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这是集结的号角。
亦是新时代的开篇。
“时辰已到。”
“开南天门,迎万族!”
负责守门的,不再是那些只会杀戮的白骨天兵。
战狂,这位曾威震一方的武神殿殿主,此刻身披暗金重甲,手持战戈,如同一尊铁塔般站在南天门下。他那准帝九重天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却只是为了充当一个……迎宾使。
而在他身旁,姬无名一身儒雅长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金色名册,脸上挂着那种狐假虎威的矜持笑容。
“中州,大夏皇朝到——!”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通报,远方天际,九条蛟龙拉着一辆紫金辇车,碾压虚空而来。
大夏皇主,一位早已迈入圣主境界的雄主,此刻却连辇车都不敢坐,远远地在南天门外百里处便下了车,徒步而行。
他身后跟着大夏皇朝的一众老祖与皇子,每个人手中都捧着足以让世人疯狂的奇珍异宝。有万载龙髓,有域外神铁,更有大夏皇朝镇压底蕴的半株不死药。
“大夏皇朝,叩见天帝陛下!愿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大夏皇主走到南天门前,看都不敢看那尊石像一眼,直接行了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姬无名眼皮都没抬一下,在那名册上随意勾了一笔。
“嗯,进去吧。地字号区域,随便找个角落站着。”
“谢……谢赏!”
堂堂不朽皇朝之主,被安排在“角落”站着,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如蒙大赦,擦着冷汗匆匆入内。
“北原,黄金家族到——!”
金光铺道,那是黄金家族的特有排场。
然而今日,那金光却显得格外收敛。黄金族长带着族中最惊才绝艳的圣女,一步一叩首。那位平日里高傲如天鹅般的黄金圣女,此刻低垂着头颅,美眸中满是敬畏与忐忑。
她曾听闻金乌太子的惨状,深知那位天帝身边的女子最喜“拔毛”。她今日特意未穿羽衣,生怕引起那位姑奶奶的误会。
“南岭,万妖神殿到——!”
妖气冲天。
万妖神殿的几位老妖皇联袂而来。他们本体皆是洪荒异种,平日里吞吐日月,桀骜不驯。但此刻,他们全都化作人形,收敛了一身妖气,乖巧得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小学生。
尤其是当他们路过那座金乌京观时,那几位老妖皇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那可是妖族的大帝啊!
就这么……碎在门口了?
“西漠,须弥山……苦行僧到——!”
并没有什么奢华的排场。
一群衣衫褴褛、赤足而行的老僧,一步步从虚空中走来。他们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为首的一名老僧,眉毛长得拖到了地上,那是须弥山的一位活化石,据说与寂灭佛祖乃是同代中人。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对着南天门深深一拜。
“老衲代表须弥山,愿奉皇极天庭为尊,自此西漠佛土,皆为天帝治下。”
这一拜,分量极重。
须弥山,那可是拥有阿弥陀佛大无上道统,信徒遍布西漠,底蕴深不可测。连他们都低头了,这九天十地,还有谁敢不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天门外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从中州到北原,从南岭到西漠,乃至海外三千岛屿……
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势力,无一缺席。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主、皇主、老祖,此刻就像是赶集一样,挤在南天门外,排队等待着那个名为“姬无名”的老奴点名。
甚至,连一些从未在世间行走过的隐世种族,也出现了。
“看!那是……太古王族,银血族!”
有人惊呼。
只见虚空裂开,一群通体银白、血液如水银般沉重的生灵走出。他们生有六臂,眉心竖眼,散发着太古洪荒的蛮荒气息。
这可是太古年间曾与人族争霸天地的强力种族,自太古盟约后便封印于神源之中,如今竟然也破源而出,前来朝拜。
“还有那里……那是神蚕岭的人!”
另一边,几名身穿五彩霞衣的生灵出现。他们看起来像是由神蚕丝编织而成,气息缥缈不定。
神蚕岭,出过九变神蚕皇的皇族!
“那是……堕天岭!”
“那是……血凰山!”
一个个只存在于史书中的名字,一个个曾让大帝都为之头疼的太古皇族,此刻却像是约好了一样,齐聚皇极天庭。
他们没有带兵器,没有展露杀意。
他们带来的,是沉甸甸的源石,是封印了百万年的神药,以及……那份不得不低头的臣服。
金乌大帝的陨落,彻底打断了太古万族的脊梁。
在这个没有大帝的时代,苏哲,就是唯一的神。
……
皇极殿内。
空间被大法力折叠,足以容纳亿万生灵。
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盘龙玉柱擎天而立,每一根柱子上都盘踞着一条真正的蛟龙之魂,吞吐着祥云瑞气。
穹顶之上,并非瓦片,而是一片被苏哲强行摄取而来的真实星空。星辰流转,星光垂落,将大殿照耀得如梦似幻。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九十九层白玉台阶之上。
一张由整块混沌原石雕琢、镶嵌着九颗金乌神核的帝座,高悬于星空之下。
苏哲,就坐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那染血的战袍,而是一袭通体暗黑、绣着暗金色皇道纹路的帝服。那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游动,时而化作真龙,时而化作凤凰,时而化作饕餮……那是他吞噬的万道法则在显化。
他头戴平天冠,十二旒珠帘垂落,遮住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喜怒。
但他只需坐在那里。
一股镇压诸天、独断万古的大势,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进入大殿的生灵心头。
那是“势”。
是杀出来的威,是打出来的势。
在大殿两侧,站立着天庭的班底。
左侧,是以战狂为首的武将。石凡那个小家伙也混在其中,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铠甲,挺着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右侧,是以姬无名为首的文臣。云姝侍立在帝座旁,低眉顺眼,手中捧着茶盏,那茶香中竟隐隐有一朵大道金莲在绽放——那是她茶道初成的异象。
而在苏哲的身侧,帝瑶并未站立,而是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咪,赤足蜷缩在帝座宽大的扶手旁,手里把玩着一根散发着金光的金乌主羽。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数以万计的强者,来自万族的领袖,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星核地板,甚至不敢抬头去窥视那帝座上的身影。
恐惧。
敬畏。
还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膜拜。
“万族……已至。”
姬无名站在台阶下,声音通过灵力加持,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拜——!”
“哗啦——”
没有丝毫迟疑。
没有丝毫杂音。
大殿之内,数万名足以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圣主、皇主、族长,在这一刻,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动作。
撩衣,下跪,叩首。
“参见皇极天帝!!!”
“愿天庭永恒!愿陛下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