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三号矿坑深处,昏暗的萤石光芒下,数十名新来的飞升者矿丁,正挥汗如雨,奋力挖掘着坚硬的矿壁。叮叮当当的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监工胡三偶尔响起的呵斥与鞭哨声,交织成一曲压抑的矿工悲歌。
晁盖混迹其中,手持那柄锈迹斑斑的矿镐,动作看似与其他矿丁一般无二,甚至显得有些笨拙迟缓。每一镐落下,都只是崩飞少许碎石,进度似乎落在人后。他脸上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麻木。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转玄功》第三转的心法在悄然运转。这门源自道祖亲传的无上炼体玄功,此刻显露出其逆天之处。矿洞中弥漫的、对其他飞升者而言狂暴驳杂、难以吸收的仙灵之气,乃至那一丝丝令人心悸的噬仙瘴气,在接触到晁盖身体的刹那,便被玄功产生的无形力场强行束缚、碾碎、提纯,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混沌气流,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丹田仙元海。
他的仙体,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都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与强化。虽然速度远不如直接吸收仙灵石或服用仙丹,但胜在持续不断、隐蔽安全。在这仙灵气相对浓郁(虽驳杂)的矿洞中,他的修炼效率,反而比在飞升池外的大部分区域要高!
“这《九转玄功》果然神妙,竟能化废为宝,将这等恶劣环境的能量转为己用。长此以往,即便不靠外物,我的肉身与仙元也能缓慢增长。”晁盖心中暗喜。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大大缓解了他初期资源匮乏的窘境。
同时,他的仙识(虽被矿场阵法压制,但本质极高)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感知着矿脉的纹理、仙灵石的分布、乃至地底深处那噬仙瘴气的源头。他并非盲目挖掘,而是在寻找仙灵石相对富集、且受瘴气影响较小的区域,并巧妙地控制着力道,避免损坏仙灵石本体。
“铛!”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下品仙灵石从矿壁中脱落。晁盖动作自然地将其拾起,放入腰间的制式储物袋中。储物袋上的禁制微光一闪,记录了下这块仙灵石。
【系统提示:获得下品仙灵石x1。可回收转化为1仙点。是否回收?】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这是晁盖发现的一个小功能,系统可以直接回收他获得的无主或已归属他的仙灵石等资源,转化为仙点,比例是1:1。这无疑是一条重要的仙点来源。
“暂不回收。”晁盖心中默念。目前还需完成每日任务,避免引起怀疑。但他已记下这个功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其他矿丁早已汗流浃背,仙元消耗巨大,进度缓慢,脸上写满了绝望。而晁盖,看似吃力,实则气息平稳,甚至隐隐有所精进。他挖掘出的仙灵石数量,在不知不觉中,已悄然超过了大部分人。
日落时分(矿洞内无法直接看到,但有计时的沙漏),监工胡三站起身,不耐烦地吼道:“时辰到!都把储物袋拿过来!清点任务!”
矿丁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排队将储物袋交给胡三检查。胡三的神识粗暴地扫过每个储物袋,清点数量。
“废物!才七十三块!扣你三块仙灵石!”
“六十块?你想死吗?扣五块!”
“八十五块……算你走运,刚好及格,滚吧!”
轮到晁盖时,胡三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笨手笨脚”的新人没抱希望。神识扫过储物袋。
“嗯?九十八块?”胡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晁盖,“小子,运气不错啊,差点就达标了。拿去,这是你今天的份额。”他倒出九十八块下品仙灵石,然后从自己腰间一个明显高级多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下品仙灵石,连同晁盖的储物袋一起丢还给他。这便是所谓的“每月一块”的修炼资源,而任务矿石则要上缴。
晁盖默默接过,面无表情。他自然是故意控制在了九十八块,既不过于突出,也避免了惩罚。
“都滚回工棚休息!明日准时上工!迟到的鞭子伺候!”胡三挥挥手,驱赶众人。
矿丁们如蒙大赦,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矿坑边缘那一排排低矮、潮湿、散发着霉味的石屋工棚。
工棚内是大通铺,数十人挤在一间,环境恶劣。晁盖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对其他人的哀叹与抱怨充耳不闻。他取出那块作为“报酬”的下品仙灵石,握在手中,并未直接吸收,而是心念一动。
“系统,回收今日我挖掘的九十八块下品仙灵石!” 他挖掘的仙灵石已上交,但系统判定其“归属权”在交接前短暂属于他,可以回收。而胡三给的那一块,是“报酬”,则无法回收(系统判定为任务奖励,有因果绑定)。
【指令确认!回收下品仙灵石x98,获得仙点:98点。】
【当前仙点:98点。】
看着光屏上跳动的数字,晁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98点!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是他在仙界,依靠自己劳动(虽然是苦役)赚取的第一桶金!意义非凡!
“每日若能稳定回收近百仙点,一月便是三千点,一年便是三万多点……虽然缓慢,但积少成多。”晁盖盘算着。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仙点来源。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抱怨环境,而是继续闭目,运转《九转玄功》,吸收着工棚内同样稀薄却免费的仙灵之气,同时分出一丝心神,推演着如何更高效、更隐蔽地挖掘仙灵石,以及……如何应对那监工胡三可能的刁难,乃至思考更长远的脱身之计。
黑暗中,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仙点已开始积累,修炼未曾停歇。这矿工生涯,绝不会长久。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