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嘴里的瓜子壳刚吐出来,还没落地,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拉得往前一倾。他下意识抬手撑住前方空气,结果手掌碰到的不是墙,而是一层温热的屏障,像摸到了煮熟的蛋清。
“啥玩意?”他皱眉。
身后的张小飞和龙耀祖也冲了进来,刚站稳,那道蓝光形成的通道就“啪”地一声合上了,像是被人从外面关了灯。
三人被包裹在一个半透明的罩子里,四周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夏夜里的萤火虫,但排列得整整齐齐,组成了一个个旋转的太极图。
“这地方……有点眼熟。”张小飞揉了揉太阳穴。
“废话,这是你脑子里的武道数据库。”江小川说着,忽然感觉后颈一麻。
脑中“叮”的一声响起来。
【检测到传承仪式正在进行,建议立即交换身份以提升教学效率】
江小川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老师,教个屁。”
话音未落,眼前光影一闪,那个十八岁的自己已经站在了对面,穿着黑色战衣,眼神冷得能冻住开水。
年轻版江小川没说话,直接抬手,一掌拍向现在的自己。
江小川本能地格挡,两人手臂相撞,发出“砰”的闷响。一股热流顺着胳膊窜进身体,像是有人往血管里灌了杯热姜茶。
“你干嘛?”江小川退了一步。
“教你。”年轻的他说,“你这些年都白活了。”
“我活得挺滋润,每天跳广场舞,丈母娘还给我发红包。”
“可你现在站在这儿。”年轻人盯着他,“说明你心里也不信那套咸鱼人生。”
江小川张了张嘴,没反驳。
这时,系统又响了。
【检测到双时态共鸣增强,已为您预约《父子互殴心理疏导》直播课,主讲人:裁判007(东北口音)】
“能不能别推课了?”江小川忍不住喊,“我现在是正经传功,不是带货!”
话没说完,年轻江小川已经出招,一记太极云手划出半圆,带动整个防护罩内的气流旋转。江小川被迫接招,两人动作同步,像是照镜子,但每一招都带着真劲,打得周围光点乱颤。
张小飞看得眼睛发直:“这算啥?自恋式对打?”
龙耀祖则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胎记,银色纹路正在发烫:“他们两个打,我们怎么办?”
“还能咋办?”张小飞活动手腕,“等着呗,说不定待会儿轮到咱俩互扇耳光。”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江小川和年轻江小川突然同时收手,背靠背站着。
“听好了。”年长的说,“血影刀法不是砍人用的,是引气入脉的导轨。”
“影守心诀也不是防身术。”年轻的接上,“是唤醒记忆的钥匙。”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广播里的双声道,一字一句砸进张小飞和龙耀祖耳朵里。
张小飞猛地闭眼,额头青筋跳动。他看见小时候在孤儿院,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蹲在他面前,把一把小刀塞进他手里:“记住,刀要朝天,不能朝人。”
龙耀祖则浑身一震,耳边响起女人的哭声:“儿子,活下去,别回头……”
两人同时睁开眼,异口同声:“我懂了。”
下一秒,防护罩外传来剧烈震动。
“轰——”
一道黑影撞破蓝光屏障,滚了进来。是龙耀祖,但又不像——他手里抱着个铁皮箱子,胸口胎记泛着诡异的红光。
“别过来!”现在的龙耀祖大喊,“那是未来的我!”
未来龙耀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哥,你们聊得太久,我等不及了。”
他抬起手,按下箱子上的按钮。
倒计时启动:十、九、八……
“卧槽!”张小飞跳起来,“这货带炸药来了?”
江小川眯眼一看,那箱子外壳刻着“北境能源实验品”,编号尾数正是苏氏集团最近招标项目的代号。
“周秘书的假账……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低声说。
“现在不是查账的时候!”年轻江小川一把拽过现在的自己,“联手!”
两人并肩而立,双手同时下压,地面浮现巨大的太极图案,黑白双鱼缓缓旋转。
“这招叫啥?”江小川问。
“最炫劈叉斩。”年轻人面不改色。
“谁起的名字?”
“系统。”
“我去你——”
话没说完,两人同时跃起,在空中劈出一道弧线,双腿呈一字马下劈,正中炸弹中央。
“咔!”
一声脆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机关被强行拆解的声音。
炸弹停了。
但防护罩外,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大妈,举着红色丝巾围成一圈,嘴里还哼着《最炫小苹果》的调子。
王婆站在最前面,扇子一甩:“姐妹们,包起来!”
大妈们齐刷刷展开丝巾,像包粽子一样把炸弹裹了三层,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搞定!”王婆拍拍手,“下次搞破坏记得挑大妈跳舞时间,不然没人给你善后。”
江小川落地时差点摔跤,被年轻自己扶了一把。
“你当年……真的这么能蹦跶?”他喘着气问。
“你现在也不差。”年轻人笑了笑,“就是跳广场舞太丢人。”
“那也是为了掩护身份。”
“可你每次动作都标准得像在比赛。”
江小川刚想回嘴,忽然察觉不对。
头顶的光点开始聚集,全部涌向那颗被丝巾包住的炸弹。
丝巾缝隙里透出微光,接着,“砰”的一声,不是爆炸,而是烟花炸开。
一朵巨大的礼花在防护罩内升起,颜色竟是铜金交织,形状像极了三人拼合的三芒星胎记。
光雨洒下时,江小川看见每一粒光点里都有画面闪过:
一个小孩在雪地里学太极;
一个少女躲在门后偷拍跆拳道比赛;
一个男人跪在病床前,手指轻轻按在老人太阳穴上。
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张小飞抬头望着礼花,喃喃道:“这些……是我们没经历过的事?”
龙耀祖伸手接住一粒光点,掌心发烫:“不,是我们忘了的事。”
江小川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摸到了一颗没吃完的瓜子。
他刚想剥,却发现指尖碰到了别的东西——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三年前那晚,你本可以逃。你没逃,是因为你知道,有人必须留下当替罪羊。】
字迹陌生,却熟悉。
他抬头看向年轻的自己。
年轻人也正看着他,嘴唇微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你还记得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