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室外,我坐在靠墙的座椅上,拇指来回的扣四个指甲。
直到自动门向一侧滑开,医生拿着一张ct片出来,一边皱眉凝视片中黑白的影像,一边缓步走来。
我站起身,不敢直问。
医生抬起头,沉默的看了我几秒,凑过来,用笔尖点了点ct片上,灰白肺叶间一团模糊的阴影。
“这里,看到了吗?情况很不好,从影像判断,这符合癌症向远处转移的特征。”
听到这个消息,我喉咙发紧。最开始没有非常惊讶,而是莫名的平静,就像脑子被抽走了一部分,杂七杂八的空白搅成一团,扭曲出某种混乱。
医生顿了顿,给我时间消化信息,然后目光专注的对我说:“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及早治疗,越往后拖越恶化,治疗的成功率也越低。”
“现在治疗的话,有多大可能?”
医生沉默片刻,“目前看来……不到百分之五十……但有希望,现在的医学水平相比以前大有进步,作为一名医生,我会劝患者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可能。”
“那么……这个是怎么个治疗过程?”
医生把笔塞进胸前的口袋,“首先要尽快明确病理类型和基因分型,需要你做一次ct引导下肺穿刺活检,还有基因检测,决定后续的治疗方向。”
“然后呢?”
“确定方向后,你需要每个周期来医院进行化疗、靶向治疗等,大概两三周为一个周期,还有监测与复查……”
医生和我说了很多治疗相关的事项,并叮嘱不要抽烟喝酒。我全程在听,医生也为我冷静的态度感到惊讶。最后我没有决定立即治疗,而是说“我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拿着报告离开医院,电瓶车停外面的路边上,医院保安一看车上系着外卖箱,以为我是过来送外卖的,不让我进。
上车第一步,点一支烟。
眼前晃过转瞬即逝的雾气,我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前踏板外卖箱的支架硌的我腿疼。我还在思索,我得癌症了?肺癌?抽烟抽的?那么多人抽烟,我成了不幸的那一部分?就像公司里那么多员工,只有我被裁员?婚姻有幸福与不幸福,偏偏我每天要和妻子形同路人?
越想越偏,可失神是拴在木桩上的线,苦难粗大凌厉的尖刺深深钉入弱小肉体的泥土中。我越想,烟草烧的越快,冰冷的空气像是巨大的爪子将我死死捏紧。
我愈发不能轻松呼吸,即使烧到滤嘴,难闻的气味涌入鼻腔,我也丝毫搞不清楚后视镜里这个木讷的好似遗失灵魂的男人在想什么,他大概在思索如何处理这个未预料天气一样突然现身的病症,但是我大脑混乱,是毛线,对,是毛线拆开忘了怎么缠回球体还拧成的团,我在这对丝丝缕缕的混沌里迷失了思考的方向,我看不清。看不清,手指间稀薄的温暖在抽离。
完全熄灭的烟蒂狠狠摔在地上,我发狂的把后视镜的杆子掰断,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大喊:“tmd!连我活着的机会都要剥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