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宋先生他……今年……刚满十八。”
渭水河畔,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无论是皇帝李显,还是他身后的百官,亦或是远处伸长了脖子的百姓,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十八?
李显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出现了幻听。
他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道:“你……你说多少?”
张承安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只能重复道:“十八。陛下,宋先生今年刚过十八岁生辰。”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巨石投湖,那么现在,这块巨石直接引爆了深水炸弹!
人群彻底炸了!
“什么?十八岁?这……这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十八岁?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张世子是不是说错了?还是我们听错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百官之中,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荒谬与不信。
十八岁的少年?
创造了水泥?设计了青州大坝?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妖孽!是神仙下凡!
李显整个人都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被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拥有这般经天纬地之才?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但说出这话的,是张承安。是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定安候世子。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胆子在这种事情上欺君罔上。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那个叫宋河的少年,真的是一个旷古烁今、万年不遇的绝世妖孽!
短暂的失神过后,李显的胸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激动。
国之大幸!这真是大夏朝的国运所钟!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宣!立刻宣宋河觐见!朕要马上见到他!马上!”
那急切的语气,仿佛慢上一秒,这个宝贝就会长翅膀飞走一样。
刘忠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高声唱道:“陛下有旨——宣宋河——觐见——”
尖锐的嗓音层层传递下去,几名禁军校尉立刻领命,翻身上马,朝着定安候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整个渭水河畔,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几骑快马,投向了京城的方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期待与好奇。
他们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年仅十八岁,却搅动了整个大夏风云的少年,究竟是何等模样!
禁军校尉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连串火星,雷鸣般的声音划破了京城的宁静。
“驾!”
为首的禁军统领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着再次提速,身后的骑兵紧紧跟随,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定安侯府。
皇帝的命令是“马上见到”,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
侯府门前的石狮子似乎都在这铁蹄声中震颤。
“嘭!嘭!嘭!”
禁军统领翻身下马,顾不得礼数,直接用马鞭柄重重砸响了朱漆大门。
“开门!陛下旨意!宣宋河觐见!”
大门“吱呀”一声从内拉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来,见到门外杀气腾腾的禁军,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直哆嗦。
“军……军爷……”
禁军统领根本没空跟他废话,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闯了进去,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
“宋河先生何在?!”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内院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急。正是张承安的弟弟,张承平。
“各位军爷!可是……可是为了宋先生而来?”张承平语气急切,眼神里透着一丝慌乱。
禁军统领见是侯府二公子,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陛下有旨,宣宋先生即刻前往渭水河畔觐见!先生人呢?”
张承平一跺脚,急得快要哭出来:“哎呀!坏了!宋先生不在这里!”
“什么?”禁军统领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么重要的人物,怎么会不在?
他压着火气问:“不在府里?那去了何处?!”
张承平连忙解释:“宋先生心思缜密,他担心今日渭水大典人多眼杂,怕有心怀不轨之徒趁机作乱,所以……所以他一早就独自出门,去往大典附近的一处茶楼,说是要在暗中观察,万一有变故,也好及时策应!”
这番话让禁军统领心头一紧。
一方面,他佩服那位宋先生心思之周全,竟能预判到潜在的风险。
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一阵后怕。若是真出了乱子,而这位国之重器却孤身一人在外面……后果不堪设想!
“哪家茶楼?!”他厉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渭水桥东头,那家最大的‘观澜居’!二楼临窗的雅间!”张承平不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禁军统领当机立断,扭头对自己的一名副手喝道:“你!带一队人马留下,保护好张二公子和侯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
“是!”
安排完毕,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冲出侯府,飞身跃上战马。
“目标,观澜居!快!!”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来时更加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朝着渭水桥的方向狂奔而去。
留在原地的张承平,看着远去的禁军背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双手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
哥,你可千万别搞砸了啊!宋先生,您可一定要安然无恙!
……
渭水河畔,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皇帝李显站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目光一次次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中的急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内心的焦灼。
十八岁啊!
这个数字就像一根羽毛,不断在他心尖上撩拨,让他痒得难耐,又像是最烈的酒,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充满了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