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泣之渊核心的寂灭气息淡薄了许多,连带着外围区域的蚀魂阴风和鬼哭声都显得有气无力起来。
黄一梦披着那件顺来的白色裘皮斗篷,行走在返程的冰原上,脚步轻快,心情更是如同中了彩票。
元婴四层巅峰!
这波简直血赚!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打十个之前的自己。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带来的错觉,但实力的飞跃是实打实的。
“怪不得那些老怪物都喜欢蹲在秘境里抠抠搜搜,这机缘要是撞上了,堪比坐火箭啊。”她内视着丹田内那更加凝实、散发着磅礴力量的混沌虚婴,美得冒泡。
不过她也清楚,这种直接吞噬本源强行突破的方式风险极大,也就是她根基雄浑加上混沌虚婴够变态,换个人来,早就被撑爆或者被污染成怪物了。
“看来我这金手指,除了逢凶化吉,还是个超级消化系统,专治各种不服和能量过剩。”她暗自琢磨着,“以后是不是可以主动去找点‘硬菜’啃啃?”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轻松写意地避开了几处残留的时空裂隙和零星游荡的冰晶魔蛛。这些之前还需要小心应对的危险,如今在她眼中,跟路边的石子差不多,连让她停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她便走出了星泣之渊的范围,重新踏上了永夜冰原那相对“正常”的冻土。
风雪依旧,但感受已然不同。之前需要运转法力抵御的严寒,此刻对她来说如同春风拂面。
神识铺展开去,覆盖范围比之前广了数倍,冰原上一些隐藏的妖兽、稀有的冰属性灵材,甚至深埋冰层下的微小灵脉,都清晰地反馈回她的感知中。
“啧,这就是高阶修士的视角吗?果然站得高,看得远,捡垃圾都更容易了。”她随手隔空一抓,一股法力透入冰层数十丈,将一株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如同冰雕般的灵芝捞了出来。
“千年冰髓芝?马马虎虎,当个零食吧。”她看都没看,随手塞进了储物戒,继续赶路。
如今修为大进,之前觉得有些鸡肋的点金笔和流云梭,是时候考虑升级或者更换了。
本命法宝的炼制,也该提上日程。还有云渺宗那边,自己消失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星阁那群老硬币,发现自己不仅没死还在他们“安排”的绝地里活蹦乱跳甚至修为暴涨,脸色一定很精彩吧?
想到妙处,她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前方数百里外,有一场小小的冲突正在发生。
原本她懒得理会,这种冰原上杀人夺宝或者争夺资源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但其中一道气息,让她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是那个之前被她废掉修为、留在冰原上自生自灭的乌奎!
这老小子命还挺硬,居然没冻死?
此刻,乌奎正被三名穿着银鲨帮服饰的修士围住。两名金丹后期,一名元婴一层。那元婴一层的修士是个独眼龙,正用脚踩着瘫软在冰面上的乌奎,恶狠狠地逼问:
“乌奎!你这老废物!说!少帮主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刀叔、疤叔他们在哪里?是不是你勾结外人害死了少帮主?!”
乌奎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修为尽废的他在这冰原上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面对逼问,只是惨然一笑:“刘香主……老夫已是将死之人,何必再问……一切都是命数……”
“命数?我命你老母!”那独眼刘香主脚下用力,踩得乌奎肋骨咯吱作响,“不说?老子就先废了你的四肢,再把你带回帮中,让帮主亲自炮制你!”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也在一旁狞笑附和。
黄一梦隐匿在远处的风雪中,摸着下巴看戏。
“银鲨帮的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找到这来了?看来那韩老魔死前还是有点安排的。”
“不过这乌奎倒是有点意思,都快死了也没把我供出来?是知道供出来死得更快,还是突然讲起江湖道义了?”
“算了,看在他这么识相(或者说倒霉)的份上……”
她随手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星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跨越数百里距离,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名独眼刘香主的后心。
刘香主正踩得起劲,突然身体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猛地举起手掌,在自己天灵盖上狠狠一拍!
“噗!”
红白之物飞溅。
他保持着拍碎自己脑袋的姿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他们看看地上脑袋开瓢的刘香主,又看看瘫软在地、同样一脸懵逼的乌奎,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诡异的情况。
刘香主……自杀了?
还是练功走火入魔突然疯了?
可这死法也太……别致了吧?
“鬼!有鬼啊!!”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心理防线崩溃,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亡魂大冒,跟着仓皇逃窜,连刘香主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乌奎躺在冰面上,看着眼前这离奇的一幕,半晌没回过神来。直到那两名银鲨帮修士逃得没了踪影,他才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空无一物的风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为深深的苦涩和……一丝感激。
他知道,是那位前辈出手了。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黄一梦撇撇嘴,对那两名逃跑的小杂鱼也没兴趣追杀。她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乌奎身边。
乌奎看到突然出现的黄一梦,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如同浩瀚星空般的气息时,瞳孔骤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礼。
“行了,半死不活的就别讲究这些虚礼了。”黄一梦摆摆手,丢给他一瓶丹药,“看你刚才没乱说话,赏你的。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
乌奎接过丹药,老眼浑浊,声音沙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别谢太早。”黄一梦打断他,“我问你,银鲨帮现在什么情况?韩天枭死了的消息传回去了吗?”
乌奎服下丹药,气色稍微好了一点,连忙回答:“回前辈,晚辈不知……晚辈修为尽废,在此苟延残喘,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方才那刘香主,也是偶然发现晚辈的……”
黄一梦点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她看了看乌奎,忽然问道:“你想恢复修为吗?”
乌奎浑身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前辈……莫要戏弄晚辈了,元婴已碎,道基已毁,如何能……”
“我就问你想不想?”黄一梦不耐烦地打断。
“……想!”乌奎咬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修仙之人,谁愿沦为废人,苟延残喘?
“想就行。”黄一梦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给你指条明路。离开永夜冰原,往南走,去流云之域,找一个叫云渺宗的宗门,报我‘青萍’的名字,自然会有人安置你。至于能不能恢复,看你自己的机缘和……价值。”
她当然不是圣母心发作。这乌奎对银鲨帮和冰封港了如指掌,又是个元婴(虽然废了),脑子也还算清醒,收下来当个外围情报人员或者管事,或许有点用处。废物利用嘛。
乌奎愣住了,去流云之域?云渺宗?青萍?他完全没听说过。但看着黄一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晚辈……谨遵前辈法旨!”他挣扎着叩首。
“行了,路指给你了,能不能走到,看你本事。”黄一梦不再多言,身形逐渐变淡,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乌奎耳边:
“记住,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了。”
乌奎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深吸一口冰原凛冽的空气,眼中重新焕发出一种名为“求生”的光彩。他握紧了手中的丹药瓶,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南方挪动。
而此刻的黄一梦,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升级后的流云梭上(融入了部分得自星泣之渊的虚空晶石,速度更快,隐匿性更强),朝着冰原外围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