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元年九月,汴京崇政殿内,关于北方局势的讨论再次成为焦点。
总参谋使吴敏手持韩世忠发回的最新军报,向赵佶禀报:“官家,韩世忠将军回报,其部已按旨意自黑水城东进,与辽国西南招讨司的游骑发生数次小规模接触。我军凭借火器之利,稍占上风,但辽军抵抗依旧顽强,其西北路诸部似有向天祚帝靠拢迹象。韩将军请示,是否继续深入?”
赵佶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参知政事李纲:“李卿,你以为如何?”
李纲沉吟道:“官家,韩将军试探之举,已达成牵制与侦察之目的。既知辽军残余仍有战力,且金人催促之意甚急,臣以为,我朝不宜过度深入,以免陷入与辽军主力的缠斗,违背休兵养民之旨。可令韩将军逐步后撤至预设防线,保持压力即可。”
权知户部尚书事张克公立刻附和:“李相所言极是。大军在外,日耗千金。今岁重点是修路、安民,国库需支撑各地工程,此时若扩大北线战事,恐力有未逮。”
赵佶微微颔首,显然认同两人的看法。他对吴敏道:“传朕旨意给韩世忠,其部试探有功,将士依律叙功。命其依托黑水城及新筑堡垒,稳固防线,以游骑巡弋,监视辽、金动向,不必再行深入。告诫他,戒骄戒躁,保存实力为上。”
“臣遵旨!”吴敏躬身领命,心中暗赞皇帝拿捏得当。
处理完北方军务,赵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欣慰之色:“南疆交趾,近来颇多佳讯。宗泽老成谋国,岳飞骁勇善战,均田、移民、蒙学诸事推进顺利。前日其奏报,言及欲仿中原之制,在交趾路试行青苗法低息贷种与市易法平抑物价,卿等以为如何?”
李纲思索片刻,回道:“官家,宗老将军所请,实为稳固交趾之长策。青苗法可助新附之民及移民度过青黄不接之时,免受本地豪强高利盘剥;市易法则可调控物资,防止奸商囤积居奇,扰乱新定之市场。此二法若运用得当,确能深植朝廷恩信于交趾民心。然,需选派清廉干练之官负责,并加强监察,以防胥吏借此扰民。”
新任右司谏兼路政监察使陈东,因刚受重任,此刻也大胆进言:“官家,李相所言极是。臣观交趾奏报,宗泽老将军与岳飞统制皆乃公忠体国之臣,然法之行,重在吏治。臣请官家明发旨意,交趾路试行新法,其钱粮账目、官吏考成,需接受安抚制置使司与朝廷御史台双重核查,并准当地士民投状陈情,如此方能保良法美意,不致成为害民之政。”
赵佶闻言,赞赏地看了陈东一眼:“陈卿此言,深得朕心。法无善恶,唯在行法之人。便依李卿、陈卿所议,准交趾路试行青苗、市易二法。着吏部、户部选派贤能官员赴交趾协理,令宗泽、赵遹总其成,陈东之监察司亦需关注交趾法政施行情况,有弊即纠。”
“臣等领旨!”李纲、陈过庭、陈东等人齐声应道。
朝会之后,旨意迅速发出。北疆,韩世忠接到命令,心领神会,不再冒进,转而专心经营防线,训练士卒,将活动范围控制在边境百里之内,如同一只收起了利爪却依旧警惕的勐虎,静静注视着北方风云变幻。
而在遥远的交趾路,接到朝廷准予试行新法并加强监察的旨意后,宗泽于升龙府召集属下文武。
他将旨意传示众人,沉声道:“官家信重,准我等在交趾试行新法,此乃稳固根基之良机,亦是对我等之考验。周制置。”
“下官在。”周文远应道。
“青苗、市易二法,由你总责,务必细致章程,选派清廉之人,钱粮往来,账目必须清晰,定期张榜公布,接受百姓监督。”
“下官明白,定竭尽全力,不负官家与老将军重托!”
宗泽又看向岳飞:“鹏举,地方靖平乃行法之基。各地驻军需严密监控,若有宵小借机生事,或官吏贪墨激起民变,当以雷霆手段平之!”
岳飞肃然抱拳:“末将遵命!定保境安民,使新政畅行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