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入朝次数增多、需花时间结识朝臣,刘欣在学业上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随着年龄渐长,他对《诗经》《尚书》等儒家经典的理解早已超越 “背诵” 层面,开始深入探究字句背后的治国理念与人文思想。十岁那年,孔尚先生开始教授他《春秋》,这部记载春秋时期历史的典籍,涉及诸侯纷争、礼法变迁,对年幼的刘欣而言颇具难度,可他却学得格外投入。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刘欣的书房便已亮起烛火。他端坐在案前,双手捧着《春秋》竹简,逐字逐句研读,遇到晦涩的段落,便用小刀在竹简边缘做上记号,待上课时向老师请教。有一次,读到 “郑伯克段于鄢” 的典故,刘欣对郑庄公 “欲擒故纵” 的做法产生疑惑,便在竹简上密密麻麻标注自己的疑问:“庄公明知共叔段扩张势力,为何不早加制止?是真的顾念兄弟之情,还是另有谋划?此举是否符合‘礼’的要求?”
上课时,刘欣将这些疑问一一提出,孔尚先生听后十分惊喜,当即召集其他弟子,与刘欣展开讨论。有弟子认为郑庄公 “失教”,未尽兄长之责;也有弟子觉得共叔段野心勃勃,庄公此举是 “大义灭亲”。刘欣却摇头反驳:“晚辈以为,庄公既为君主,需兼顾亲情与国法。他前期纵容共叔段,或许是想让其恶行暴露于天下,再行惩处,既符合‘师出有名’,也能震慑其他诸侯。但从‘礼’的角度看,他未及时引导弟弟,终究有失兄长本分。” 这番见解既结合了历史背景,又融入了对 “礼” 与 “法” 的思考,让孔尚先生连连称赞:“定陶王不仅勤奋好学,更能举一反三,对书中治国理念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实属难得!”
孔尚先生时常在傅昭仪面前夸赞刘欣,说他 “对典籍的理解远超同龄子弟,日后必能以学识治国”。傅昭仪听后满心欢喜,当即让人前往长安的书坊,搜罗各类儒家经典、史书典籍,甚至不惜重金从民间收购孤本、善本,送到刘欣的书房。短短数月,刘欣的书房便新增了上百卷竹简,从《左传》《公羊传》等解读《春秋》的着作,到记载上古历史的《山海经》,再到讲述治国之道的《管子》,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书架。傅昭仪还特意为书房添置了一张更大的书案,配上柔软的锦垫,笑着对刘欣说:“欣儿,这些书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尽管安心研读,祖母会为你打理好一切。”
刘欣深知祖母的用心,学习越发刻苦。有时为了弄明白一个历史事件的来龙去脉,他会在书房待到深夜,烛火燃了一根又一根,案前的茶水凉了又热。孔尚先生见他如此专注,常常留下来陪他讨论,师徒二人时而为一个观点争执得面红耳赤,时而因达成共识而开怀大笑。有一回,两人讨论 “齐桓公称霸” 的原因,从管仲的改革措施聊到诸侯间的利益纠葛,不知不觉便到了后半夜,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刘欣出色的学业表现,很快在宗室子弟中传开。每年宗室举办的学术交流会上,刘欣总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无论是解读儒家经典,还是分析历史事件,都能说出独到的见解,让其他宗室子弟自愧不如。连汉成帝都曾听闻此事,特意在朝堂上提及:“定陶王刘欣学识过人,宗室子弟当以他为榜样。” 这番称赞,让刘欣在宗室中的声望愈发高涨。
这段刻苦攻读的岁月,不仅让刘欣积累了深厚的学识,更培养了他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那些从典籍中汲取的治国理念、历史经验,如同坚实的基石,为他日后卷入储位之争、登上皇位处理政务,奠定了不可替代的文化基础。而这份对学业的执着与热爱,也成为他年少时光里最鲜明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