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23 年的深秋,寒意早早笼罩了定陶王府,庭院里的梧桐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枯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 定陶王刘康突然染上风寒,起初只是咳嗽、发热,府中太医诊治后开了药方,可服药数日,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沉重,最终卧床不起,连起身都变得困难。
消息传开,王府上下人心惶惶。傅昭仪整日守在刘康的寝殿外,头发顾不得梳理,眼中满是焦虑与担忧,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派人去询问病情。年仅六岁的刘欣,也似懂非懂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爱跑爱闹的他,如今安静了许多,总是跟在傅昭仪身边,小手紧紧拉着祖母的衣角,时不时探头往寝殿里张望,想看看父亲的情况。
到了夜里,傅昭仪便带着刘欣守在刘康的病床前。刘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嘴唇干裂起皮。傅昭仪坐在床边,用棉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为刘康擦拭嘴唇,一边擦一边轻声呼唤:“康儿,你醒醒,看看娘,看看欣儿……” 刘欣则趴在床边,小手轻轻握住父亲冰冷的手,小声说:“父王,你快好起来,欣儿还想跟你一起放风筝、读《诗经》呢。” 可刘康只是偶尔睁一下眼,虚弱地看他们一眼,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府中太医们束手无策,傅昭仪又派人快马加鞭去长安请御医,可远水难救近火。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刘康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傅昭仪与刘欣急忙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刘康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在傅昭仪与刘欣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头微微一侧,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康儿!” 傅昭仪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倒在床边,泪水汹涌而出。刘欣看着父亲毫无生气的脸庞,又看看悲痛欲绝的祖母,终于明白父亲再也不会醒来了,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他,他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袖,哭喊着:“父王,你别走!父王,我要你回来!” 寝殿里的哭声撕心裂肺,下人们也都红了眼眶,悄悄抹着眼泪。
按照汉朝制度,嫡子需承袭父亲的爵位。刘康去世后,傅昭仪强忍着悲痛,开始主持刘欣的承袭仪式。她先是派人向长安禀报刘康的死讯,待朝廷批复后,便着手准备仪式所需的物品。承袭仪式定在刘康去世后的第二十日,这天,定陶王府张灯结彩的地方换成了素白的帷幔,府中下人皆身着素服,气氛庄重而肃穆。
仪式开始,刘欣身着一身小小的玄色王爵礼服,礼服上绣着繁复的龙纹,腰间系着玉带,在傅昭仪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正厅的主位。司仪高声宣读朝廷的批复文书,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陶王刘康病逝,嫡子刘欣天资聪颖,品行端正,特准承袭定陶王爵位,望其恪守礼法,光耀王府……”
文书宣读完毕,刘欣按照礼仪,面向长安的方向跪拜行礼,恭敬地说:“臣刘欣,谢陛下恩典!” 随后,他又向傅昭仪跪拜,傅昭仪扶起刘欣,眼中含着泪水,却语气坚定地说:“欣儿,从今日起,你便是定陶王了。你父王不在了,你要扛起王府的重担,不能让他失望。” 刘欣重重地点点头,虽然年幼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 “重担” 的含义,但看着祖母眼中的期望,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变得更懂事、更强大。
仪式结束后,傅昭仪将王府的事务暂时交给信任的老臣打理,自己则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教导刘欣上。她不仅督促刘欣的学业,让他加倍学习儒家经典,还开始教他处理王府的简单事务,比如查看府中账目、接待来访的官员。每日清晨,傅昭仪会亲自检查刘欣的功课;傍晚,便带着他熟悉王府的各个部门,讲解处理事务的流程。
有一次,刘欣在查看账目时,因看不懂其中的收支条目而有些烦躁,傅昭仪没有责备他,而是耐心地为他讲解,还说:“欣儿,你如今是定陶王,王府的每一笔收支都关系到所有人的生计,你必须学会这些。只有掌握了这些,将来才能独当一面,撑起咱们定陶王府。” 刘欣听了,羞愧地低下头,从此学习更加刻苦,再也不敢懈怠。失去父亲的庇护后,傅昭仪用自己的方式,为刘欣筑起了一道新的 “屏障”,也让他在成长的道路上,一步步朝着 “合格的王爷” 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