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淮阴街头,漂母余恩遇恶少】
淮阴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市坊里已渐次响起叫卖声。籴米的农人挑着空筐匆匆走过青石板路,露水打湿了裤脚;卖浆的摊贩支起木案,陶罐碰撞声清脆悦耳;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灰雀跑过巷口,笑声惊起檐下宿鸟。
韩信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腰间的木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剑是普通的桃木所制,剑鞘上连像样的纹饰都没有,却被他擦拭得光亮。他刚从淮水边回来,漂母昨日赠的半块麦饼还揣在怀里,温热的触感让空腹的肠胃稍稍安定。
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不远处粮铺前的幌子出神。自从离开家乡,他辗转流离,空有一身兵法韬略,却连温饱都难以维系。昨日漂母见他饿倒在河边,叹道:“大丈夫立于世,怎能这般落魄?” 说着便将随身的麦饼分了他一半。那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块火石,点燃了他心中早已沉寂的志向。
“哟,这不是咱们淮阴的‘王孙’吗?又在这里晒太阳混饭吃呢?” 一个粗嘎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韩信眉头微皱,转头望去。只见一群泼皮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屠夫走了过来。那屠夫满脸横肉,袒露着上身,腰间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手里还提着一把带血的屠刀,刀刃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为首的屠夫名叫李二,是淮阴城里有名的恶少,平日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他早就看韩信不顺眼 —— 这人明明衣衫褴褛,却总带着一股傲气,腰间挂着把木剑,整日里要么在河边垂钓,要么在树下静坐,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
韩信不想与他们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李二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身后的泼皮们也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怎么?见了老子就想走?你这木剑是用来唬人的吗?”
韩信沉声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拦我去路?”
“无冤无仇?” 李二嗤笑一声,用屠刀指着韩信的木剑,“你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穷鬼,配带剑吗?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挂着把木剑装模作样!”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等着看韩信的笑话。韩信握紧了腰间的木剑,指节微微发白。他知道,今日之事,若不妥善处置,恐怕难以脱身。
李二见韩信不语,愈发得意:“怎么?不敢说话了?要么,你就拔出你的木剑,与我较量一番;要么,你就从我胯下钻过去,老子就饶了你!”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钻人胯下,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忍不住喊道:“韩生,不能忍啊!跟他拼了!” 也有人劝道:“算了算了,李二就是个泼皮,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韩信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又落在李二那张嚣张的脸上。他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拔出木剑,教训这个狂妄之徒。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身怀治国安邦之策,岂能因一时意气,与这泼皮同归于尽?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二:屠刀相向,忍辱胯下藏锋芒】
李二见韩信迟迟不动,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不敢钻?还是说,你这‘王孙’的傲骨,不允许你做这种事?” 他说着,将屠刀往地上一插,刀刃入土三分,“今日你若不钻,就别想离开这里!”
泼皮们也跟着起哄:“钻啊!钻过去就放你走!”“别装模作样了,你根本不敢跟李二哥动手!”
韩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缓缓松开了握紧木剑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李二:“你说话算话?我钻过去,你便放我离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二拍着胸脯说道,“只要你从我胯下钻过去,往后我再也不找你麻烦!”
韩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缓缓弯下腰,膝盖逐渐着地,身体一点点向前匍匐。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惋惜,有嘲讽,也有不解。
冰冷的青石板路贴着他的脸颊,粗糙的石子硌得他生疼。他能闻到李二身上浓重的汗味和血腥味,能听到周围人轻轻的叹息声。但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没有一丝动摇。他知道,这一钻,钻的是隐忍,是格局,是未来。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完全钻过李二胯下时,腰间的木剑突然晃动了一下,剑穗从剑鞘上滑落,掉在了青石板路上。那剑穗是用青黑色的丝线编织而成,上面点缀着几颗小小的白色玉石,虽不华贵,却编织得极为精巧。
李二低头看到了那枚剑穗,嗤笑一声:“就这破玩意儿,也配挂在剑上?” 他抬脚便要踩上去。
“住手!” 韩信突然喝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剑穗并非凡物,是他母亲临终前亲手为他编织的,承载着母亲的期望与思念,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念想。
李二被韩信的喝声吓了一跳,随即又变得更加嚣张:“怎么?一个破穗子,还不让踩了?你都钻到我胯下了,还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说着,脚还是朝着剑穗踩了下去。
韩信心中一紧,几乎要忍不住起身反抗。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枚剑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李二的脚即将碰到剑穗的瞬间,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儒生。他拦住了李二:“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已然忍辱,你何必再毁他之物?”
李二转头瞪了老者一眼:“老东西,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
老者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虽年迈,但也知道‘敬人者,人恒敬之’。他今日忍辱,并非懦弱,而是胸怀大志。你若今日毁了他的念想,他日他若得志,你恐难自保。”
李二愣了一下,看着老者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地上那枚看似普通却编织精巧的剑穗,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畏惧。他悻悻地收回了脚:“哼,看在老东西的面子上,今日就饶了这破穗子!”
韩信趁着这个机会,迅速钻过李二的胯下,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剑穗,紧紧握在手中。他没有看李二和那些泼皮,也没有看围观的百姓,只是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多谢老先生相助。”
老者摆了摆手:“不必谢我,你今日之忍,他日必成大器。只是这剑穗,你要好生保管,它或许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说完,老者转身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韩信握着剑穗,心中疑惑不解。这剑穗是母亲所织,能有什么不简单?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穗,青黑色的丝线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的白色玉石也显得格外温润。他将剑穗重新系在木剑上,转身离开了市坊,留下身后一片议论声。
【三:剑穗遗落,巧织纹路引疑云】
韩信离开市坊后,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来到了淮水边。他坐在昨日与漂母相遇的那块礁石上,望着滔滔东逝的江水,心中五味杂陈。胯下之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让他既羞愧又愤怒。
他握紧了腰间的木剑,指腹轻轻摩挲着剑穗。那青黑色的丝线编织得极为细密,纹路繁复而有序,不像是普通妇人所能织出的样式。他突然想起了老者的话,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母亲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平日里只会织些粗布衣物,怎么会编织出如此精巧的剑穗?而且这丝线的材质也颇为特殊,摸起来光滑坚韧,不像是寻常的棉线或麻线。
他将剑穗解下来,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剑穗的长度约莫七寸,上面的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某种规律。他试着将剑穗展开,发现那些纹路竟然组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图案,有山川,有河流,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江水泛起层层涟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剑穗上,青黑色的丝线上突然显现出一丝淡淡的金色纹路。韩信心中一惊,连忙凑近细看。
那金色纹路与丝线本身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汉字轮廓。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汉字竟然是 ——“汉”!
“汉?” 韩信心中疑惑不解,“为何剑穗上会有‘汉’字?母亲为何要在剑穗中织入这个字?”
他反复摩挲着剑穗上的 “汉” 字,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母亲临终前,曾紧紧握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过一句话:“儿啊,他日若遇明主,当辅佐他成就大业,兴‘汉’安邦……” 当时他年纪尚小,不明白 “汉” 字的含义,只当是母亲的胡言乱语。如今想来,母亲的话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韩信沉思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褐色短打、背着行囊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中的剑穗。
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把铜剑,看起来像是个行伍之人。他见韩信看来,走上前抱了抱拳:“这位兄台,方才在市坊之中,我已见过你忍辱胯下之事。方才见你手中剑穗颇为奇特,可否让我一观?”
韩信心中警惕,握紧了手中的剑穗:“阁下是谁?为何对我的剑穗感兴趣?”
男子微微一笑:“在下王离,乃是一名游历四方的老兵。方才在市坊之中,我见你虽受奇耻大辱,却能隐忍不发,心中颇为敬佩。又见到你这剑穗,其编织纹路颇为特殊,与我早年在咸阳城中见过的一种织物极为相似,故而心生好奇。”
“王离?” 韩信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他想了片刻,突然想起,当年王翦大将军的孙子,似乎也叫王离,乃是大秦的名将。只是后来天下大乱,王离兵败被俘,便再也没有了消息。眼前这个男子,会不会就是当年的王离?
他上下打量着王离,见他虽身着短打,却气度不凡,腰间的铜剑也并非凡品,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剑穗递了过去:“阁下请看便是,但还请小心保管。”
王离接过剑穗,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穗上的纹路,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王离喃喃自语,“这编织手法,与当年王翦大将军府中女眷所织之物一模一样!”
韩信心中大惊:“阁下此言当真?这剑穗乃是我母亲所织,怎么会与王翦大将军府中的织物相似?”
王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绝不会错!当年我曾在王翦大将军麾下效力,有幸见过大将军夫人所织的锦缎,其纹路与手法,与你这剑穗如出一辙。这种编织手法极为特殊,名为‘经纬八阵’,是王家独有的织法,外人根本无法模仿。”
“经纬八阵?” 韩信心中疑惑更深,“我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怎么会王家独有的织法?”
王离沉吟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令堂当年与王家有过渊源,也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不过这剑穗绝非普通之物,你要好生保管。而且你方才说,这剑穗上还有‘汉’字?”
韩信点了点头,将方才在阳光下看到 “汉” 字的事情告诉了王离。
王离听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汉’字?这就更不寻常了。王翦大将军当年辅佐始皇帝统一六国,功高盖世,却因功高震主,不得不自污保命,归隐频阳。他生前曾留下遗言,说他日秦亡,必有‘汉’兴,或许这剑穗上的‘汉’字,便是应了大将军的遗言。”
韩信听着王离的话,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母亲的身世、剑穗的秘密、王翦大将军的遗言,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头晕目眩。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世或许并不简单,而这枚剑穗,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四:汉字初显,机关密图藏玄机】
王离将剑穗还给韩信,神色凝重地说:“兄台,你这剑穗事关重大,日后切不可轻易示人。王翦大将军当年不仅是军事奇才,还精通墨家机关之术,他府中的许多器物都暗藏玄机。你这剑穗,或许也藏着某种机关或秘密。”
“墨家机关之术?” 韩信心中一动,“阁下的意思是,这剑穗中可能藏着机关图?”
王离点了点头:“极有可能。当年王翦大将军曾与墨家矩子有过交往,对墨家的机关之术颇为推崇。他府中的许多防卫设施,都采用了墨家的机关原理。你这剑穗的编织手法既然是王家独有的‘经纬八阵’,而‘八阵’本身就与兵法和机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这剑穗中藏有机关图的可能性极大。”
韩信握着剑穗,心中既兴奋又紧张。如果剑穗中真的藏着墨家机关图,那对他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他熟读兵法,却对机关之术知之甚少。若能习得墨家机关之术,日后行军打仗,必然能多一份胜算。
他按照王离的提示,试着将剑穗的丝线轻轻拉扯。剑穗的纹路果然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图案,在丝线的拉扯下,逐渐清晰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丝线的松紧,心中充满了期待。
突然,剑穗上的白色玉石发出了淡淡的光芒,青黑色的丝线上那些金色纹路也变得更加明亮。韩信心中一喜,连忙将剑穗凑到眼前。只见那些金色纹路与白色玉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剑穗的中央显现出一幅微小的图案。
那图案约莫指甲盖大小,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张图纸。韩信仔细辨认,发现图纸上画的是一种攻城器械的结构,有支架,有滑轮,还有一些尖锐的部件,看起来威力十足。
“这是…… 墨家的‘云梯改进图’?” 王离凑上前来,看着剑穗上的图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当年墨家的云梯虽然厉害,但也有诸多缺陷。这张图纸上的改进方案,弥补了原有云梯的不足,若能按照图纸制造出这种云梯,攻城略地必将事半功倍!”
韩信心中大喜,他没想到这剑穗中竟然藏着如此珍贵的机关图。他继续调整着丝线,发现这张云梯改进图只是其中一部分。随着丝线的拉扯,剑穗上又陆续显现出其他的图案,有守城用的弩机图纸,有行军时的粮草运输机关,还有一些用于侦察的小型器械图纸。
这些图纸都极为精妙,蕴含着深奥的机关原理,显然是墨家机关之术的精髓。韩信越看越兴奋,他知道,这些图纸对他来说,比金银珠宝还要珍贵。
就在这时,剑穗上的光芒突然黯淡了下去,那些显现出来的图纸也逐渐消失。韩信心中一惊,连忙停止了拉扯丝线。他发现,剑穗上的丝线已经有些松动,若是继续拉扯,恐怕会损坏剑穗。
王离叹了口气:“看来这剑穗中的机关图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完全显现,而且不能频繁拉扯,否则容易损坏。你日后若想研究这些图纸,需得小心翼翼,不可操之过急。”
韩信点了点头,将剑穗重新系在木剑上。他对着王离深深一揖:“多谢阁下指点,韩信感激不尽。若他日我能得志,必当报答阁下今日之恩。”
王离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王翦大将军当年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直想为王家做些什么。如今看来,你便是大将军遗言中所说的‘兴汉之人’。日后你若起兵反秦,我愿追随左右,助你一臂之力。”
韩信心中感动,他没想到自己竟能得到昔日名将的辅佐。他郑重地说:“若蒙阁下不弃,韩信愿与阁下结为异姓兄弟,共图大业!”
王离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紧紧握住韩信的手:“好!今日我便与你结为兄弟,他日共兴汉室,不负王翦大将军的期望!”
两人在淮水边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韩信握着腰间的木剑,剑穗上的 “汉” 字在晨光下隐隐闪烁,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他知道,胯下之辱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小插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他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的兵法韬略,再加上剑穗中藏着的墨家机关图,以及王离的辅佐,他日必能辅佐明主,兴汉安邦,一雪今日之辱!
淮水滔滔,见证着这段传奇的开端。而那枚看似普通的剑穗,也将在未来的岁月中,伴随着韩信征战四方,见证一个王朝的崛起与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