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将灵魂都彻底蒸发的一击,沈烬的表现却很平静。
他持剑的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
“铮——!”
【天权·诫命】划出一道暗金色的轨迹。
一道凝练的剑罡轻易斩断了缠绕在沈渔虚影之上的锁链。
锁链断裂的瞬间,发出如同玻璃破碎般的清脆鸣响。
“哥……姐姐,” 他轻声问道,“你……还会和我一起并肩战斗吗?”
沈烬的声音之中此时竟然带着一丝迟疑,但又有点期待对方的回答。
“当然了……”
沈渔的身影缓缓飘浮而起,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之前表演出来的、充满了悔恨与脆弱的模样,而是彻底恢复了昔日作为“哥哥”时,那份掌控全局的冰冷与绝对理性!
她牢牢锁定远处的傲慢本体,声音冰冷而笃定,带着一丝凛然的杀意:
“我亲爱的‘弟弟’。”
“这一次,祂会为祂那无可救药的傲慢,付出……代价。”
沈烬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向上牵动的痕迹。
紧接着一个混合了释然与战意的细微表情。
“那好。”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剑势轰然爆发!
“这一次——”
“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的刹那!
他手中紧握的【天权·诫命】骤然爆发出暗金神光。
而与此同时,沈渔的虚影化作一道冰冷的意识流光缠绕在沈烬的帝王剑势之上!
“就凭你们——两个残魂败魄,也配与我争锋?!”
傲慢的嗤笑声响起。
凭借着对这片精神领域的绝对掌控权,以及那源自原罪之首的至高本源,祂确实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那漆黑的、由无数扭曲面孔汇聚的魔爪每一次挥动,都有万千暗金色的原罪法则锁链从虚空的每一个角度绞杀而至。
这片本就破碎的精神空间,在祂的意志下不断重复着崩塌与重塑的毁灭循环。
沈烬手持【天权·诫命】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艰难地招架着。
他每一次挥剑格挡与那遮天蔽日的傲慢本源相比,都显得渺小、无力。
这把剑好沉重……它太沉重了!
这柄剑在抗拒我!
它承认我的傲慢,却不愿完全屈从于我!
就仿佛在嘲笑我,还不够格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那柄天子剑的投影,毕竟并非完全降临的实体,更何况沈烬过去一直刻意回避、未曾真正直面和掌控这份属于自身的傲慢之力。
此刻他强行驱使,剑招之间却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一种生涩的滞碍感,仿佛在与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顽石角力。
而沈渔那边的情况则更为凶险。
她虽已解放了被封印的力量,但在这片完全由傲慢权能主导的领域内,每一次与傲慢本源正面碰撞,都让她那刚刚稳固的精神体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黑暗的潮汐彻底拍散。
“挣扎吧!痛苦吧!蝼蚁们!在这片由我意志铸就的罪孽王庭下,你们的一切抵抗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滑稽表演,最终只会成为我登临完美神座前,最有趣的余兴节目!”
傲慢的咆哮声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嚣狂,那庞大的恶魔本体攻势愈发狂暴、迅疾,如同猫戏老鼠,享受着猎物最后的绝望。
然而,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这场战局的致命转折,就在这看似绝望的逆境中,悄然孕育。
沈烬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冷静。
不能急……现在绝对不能乱……
祂的力量源于我的精神,这柄剑的力量也源于我的傲慢!
我在对抗的,不仅是祂,更是那个一直被我压抑的、真实的自己!
沈烬并非在徒劳地抵抗,而是在进行着一场凶险万分的对他自己的内外双线战争!
他在用每一次和傲慢的剧烈碰撞,去剖析自己心底那份被放大的“傲慢”。
同时,他更是在以顽强的意志尝试驯服手中这柄代表着他内心最深欲望与罪孽的【天权·诫命】!
抗拒我?
不!你本就是我的东西!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我的傲慢,我的掌控欲,我渴望立于万物顶点、不受任何束缚的意志……
这些,都是我!是我沈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傲慢到骨子里的东西!
所以……回归于我,为我所用吧!
他的意志,如同最坚韧的刻刀,一点一滴地突破着傲慢留在这剑影深处的本能屏障与精神烙印。
渐渐地,那原本滞涩、充满抗拒感的剑招开始变得圆融流畅,剑锋划过的轨迹愈发顺滑,暗金色的剑光也愈发凝实、纯粹!
同时,沈渔也彻底放弃了任何保留。
她那源自神秘“终焉时代”的古老精神力量不计后果地燃烧起来,变得愈发炽热!
“左翼三寸,精神空间褶皱节点,是祂依托这片领域构筑的精神规则临时锚点!”
沈渔的意识捕捉到傲慢那狂暴攻势中,因过度自信与轻蔑而流露的一丝破绽!
“明白!”
沈烬几乎是心念刚动的刹那,手中的【天权·诫命】便已循着沈渔的指引精准无比地刺出!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切开了脆弱的丝绸。
那一片区域的傲慢法则瞬间崩解!
数道原本封锁死角的暗金锁链,就这么突兀地消散于无形。
“你竟能……溶解我的规则?!”
傲慢发出一声混合着惊愕的厉啸,庞大的精神本体都为之剧烈一震。
祂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傲慢规则,竟然在沈烬的一剑下消融了。
这完全超乎了祂的理解!
即便现在他们都处在一个精神世界,但沈烬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相当于沈烬已经拥有了和祂位格一致的力量!
但那份力量是属于傲慢的!
沈烬他一个连人都不是的东西怎么能够触及神明禁忌的领域?!
祂那庞大的本体猛地向后撤开一段距离,那双燃烧的漩涡眼眸死死盯住气息已然与【天权·诫命】几乎不分彼此的沈烬。
一个让祂感到无比羞辱和难以置信的想法,不可抑制地疯狂滋生:
他……他在拿我当磨刀石?!
他在利用与我的生死之战,加速理解、消化和掌控……原本属于我的力量?!
这个认知像是一记最恶毒的诅咒,让傲慢感到了诞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祂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绝对的掌控感,带上了一丝动摇与不确定。
沈烬的精神体出现的时候祂虽然有所意外但觉得这不过是游戏之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天权·诫命】的精神体出现的时候祂还是觉得好玩,祂将这些都视为蝼蚁的最后挣扎。
而沈烬和沈渔之间和解并给祂布下了这么一个围杀的局面的时候祂还是没有一点慌张,但是现在祂意识到不对了!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对付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