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城墙上像细针扎脸。
凌岳站在南城楼箭垛边,望着远处蒙古大营的篝火。墨衡抱着个铜制火药罐凑过来,罐身刻着细密的纹路:“将军,这是用‘墟眼’水晶粉提纯的火药。您看,颗粒细得像面粉,没有半点杂质。”
凌岳捏起一点,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细腻得像雪:“好,就用这个装炮弹。”
远处传来闷雷似的号角声。阿剌罕的蒙古军动了。
这次的前阵比上次更凶:一千重甲步兵推着包铁皮的云梯车,三千弓骑兵张着新制的三棱弩,后排十五架回回炮的炮身裹着铁箍,显然是用更好的钢铁铸的。
“放!”
岳璃的命令刚出口,十门“开山”炮同时炸响。提纯后的火药爆燃更充分,炮弹砸在云梯车上,直接撞穿三层铁皮,木屑夹着铁片飞溅;落在蒙古步兵阵中,掀翻了一大片,连最前面的重甲步兵都被震得倒飞出去,盔甲撞在地上发出脆响。
阿剌罕在帅旗下攥紧了马鞭:“这火药……是南人从哪里弄来的?”
陈抟脸色煞白:“大帅,臣派细作去南边查过,他们说南人用‘圣物’提纯火药……”
“圣物?”阿剌罕瞪圆眼睛。
话音未落,侧翼传来异响。两门机动炮突然开火,装填的开花弹炸开,铁砂像暴雨般砸在回回炮阵中。正在装填的蒙古炮手瞬间被铁砂击中,惨叫着捂着脸倒下,几架回回炮的炮管被打穿,当场炸膛,碎片四散飞溅。
“将军神算!”墨衡兴奋得直搓手,“开花弹是用铁壳装火药和铁砂,爆炸后能散开——这招能收拾蒙古人的密集阵!”
凌岳没说话,目光盯着蒙古军的退路。阿剌罕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马鞭吼:“撤!快撤!”
蒙古军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掉头往营地跑。这一战,他们折损五千余人,毁坏回回炮十二架,连阿剌罕的亲卫队长都被开花弹炸断了胳膊。
大宁监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张珏抱着受伤的士兵,眼泪混着雪水流下来:“咱们又赢了!将军,您真是神人!”
凌岳却皱着眉,蹲在地上捡炮弹残片。铁壳上有细微的裂纹——开花弹的爆炸力超过了铁壳的承受极限。
“墨先生。”他把残片递过去,“这铁壳得换更结实的材料。”
墨衡接过残片,用“墟眼”水晶粉照了照:“用水晶粉混进铁水铸壳,韧性能提一倍。我这就去试!”
当晚,凌岳在书房写信给苏婉清。信纸上蘸着墨:“江南阴灵道活动频繁,已派岳璃带二十名火器手去查。‘墟眼’水晶可提纯火药、强化金属,大宁监防御稳固。另,川西遗迹的壁画显示,‘墟眼’连接多文明,需尽快收集能量。”
写完信,他摸着桌上的水晶碎片,想起川西遗迹里的壁画——骑士屠龙、道士做法、奇异人围着发光的石头。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像拼图缺了最后一块。他知道,“墟眼”的秘密远不止于此,而他要做的,是把这片土地从泥沼里拉出来,让大宋的旗帜,重新飘扬在更高的地方。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宛如银蝶翩翩起舞。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被一层洁白的绒毯所覆盖。
凌岳静静地站在窗前,凝视着这漫天飞雪。他轻轻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然而,那微弱的火光在他眼中却似乎并未熄灭,反而在黑暗中燃烧得更加明亮。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远处的军营。在这寂静的雪夜中,军营里的梆子声显得格外清晰。那是士兵们在换岗,每一声梆子都像是在宣告着时间的流逝和职责的交替。
凌岳聆听着这有节奏的梆子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摸了摸怀里的“山海界”信物,那是他此行的使命和目标。虽然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崎岖,但至少,他已经成功地点燃了第一把火。
这把火,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微光,但它却代表着希望和勇气。在这寒冷的雪夜中,它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重重黑暗,照亮了凌岳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