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朱及第的神情不似上回讲述决战时那般激昂,反而带着几分沉重。
“老铁们,上回咱们说到李定国在交水大胜,赶跑了孙可望,彻底掌握了昆明朝廷的大权。”他话锋一转,“但是,打仗厉害的将军,未必就能玩得转复杂的内政。很快,李定国就面临了比战场更棘手的难题。”
画面中显示出李定国在昆明犒赏三军的场景,气氛热烈。
“交水大捷后,李晋王犒劳将士,磨砺兵器兵马,准备继续抗清,这初衷是好的。”朱及第解释道,“但问题,出在了论功行赏的细节上。”
“在分配战利品和进行封赏时,”朱及第指向天幕上出现的两拨军士形象,“李定国和他身边的谋士,下意识地将原本追随他的老部队称为‘晋兵’,而将收编的孙可望旧部称为‘秦兵’。”
这一区别对待,立刻在军中引发了暗流。
网友【菠萝包】评论:“这一下就分出了亲疏远近啊。”
“这种称呼上的区分,看似小事,实则寒了很多原孙可望部将士的心。”朱及第分析道,“大家现在都是在同一面旗帜下抗清,凭什么要被打上‘前朝’的标签,感觉低人一等?这种不满的情绪,在‘秦兵’中慢慢滋生,为后来的内部矛盾埋下了伏笔。”
“更可惜的是对刘文秀的处理。”朱及第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惋惜,“刘文秀也是大西军出身的核心将领,能力出众,而且深明大义,在关键时刻支持了李定国。”
画面显示刘文秀在积极收编交水之战后的孙可望溃卒,准备加强边防。
“孙可望败逃后,留下了不少溃散的士兵。刘文秀收编了大约三万人,精心训练,打算用来巩固边防,这本是一桩好事。”朱及第叹了口气,“但李定国看到刘文秀手握重兵,心里却不踏实了,对他产生了猜忌。”
网友【今晚不熬夜】发言:“内部不稳,确实容易疑神疑鬼。”
“后来,李定国找了个由头,把刘文秀调回了昆明,实际是剥夺了他的兵权。”朱及第痛心地说,“刘文秀从此郁郁不得志,最终忧愤成疾,不久就病死了。一位本可独当一面的大将,没有战死沙场,却倒在了内部猜忌之下,这对抗清力量是极大的损失!”而与此同时,在昆明城内,另一位被边缘化的核心人物,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失去实权,郁郁寡欢的刘文秀,悲愤交加。”朱及第引述道,“他对自己身边的亲信,黯然地说出了一段极其精准又充满绝望的预言。”
天幕上出现了刘文秀憔悴但眼神锐利的形象,配以他沉痛的话语:
“晋王此举,简直是赶走了一只狼,却引入了一只虎!如此行事,国家必亡啊!”
网友【豆浆要甜的】评论:“这话说得太重了,但也看出他多绝望。”
“刘文秀这里说的‘狼’,自然是指孙可望,”朱及第解读道,“而‘虎’,指的恐怕不仅仅是沐天波这些旧官僚势力,更是指李定国这种任用私情、赏罚不明、令功臣寒心的统治方式。他敏锐地预见到,内部这样自毁长城,抗清大业注定要失败。”
“掌握了最高权力的李定国,在政治上的选择,让很多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们彻底看不懂,甚至感到心寒。”朱及第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惋惜,“在政治领域,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大西军旧部都瞠目结舌的事——他几乎全盘否定了孙可望时期维持大西军相对独立性的做法,主动且彻底地将军政大权交还到了永历皇帝朱由榔手中,事事请旨,由永历裁决颁布。”
画面转向昆明永历朝廷,显示出李定国恭敬地向永历帝禀报政务的场景,与之前孙可望的专权形成鲜明对比。
网友【菠萝包】评论:“这不是把刀柄递给别人吗?”
“究其原因,”朱及第分析道,“李定国虽然作战勇猛,但在复杂的政治领域历练尚浅。他长期受到身边那些南明旧官僚的影响,被灌输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忠君思想。在这种思想浸染下,他真心认为自己过去作为农民起义军领袖的道路是‘错误’的,急于‘改邪归正’,与‘流贼’的过往彻底切割,以求得一个‘忠臣’的清名。”
为了清晰地昭示自己的新立场,李定国在权力分配上做出了令人费解的安排。
“他对曾经背叛永历、投靠孙可望的南明旧臣马吉翔等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宽容。”朱及第的语气带着一丝讽刺,“不仅没有追究他们以往的过错,反而继续重用,将许多内政事务交由马吉翔、金维新等人处理,对他们的建议几乎是言听计从………”
网友【豆沙馅包子】忍不住发言:“这操作真是迷之自信,就不怕被架空吗?”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朱及第继续揭露,“他竟然将昆明城防和精锐的‘禁军’指挥权,交给了在云南早已失势的世袭勋贵沐天波。与此同时,他对自家兄弟、同样是大西军核心将领的刘文秀,却因为担心被南明旧臣指责‘权臣跋扈’而心生猜忌,开始有意无意地进行打压和排挤,剥夺其兵权。”
朱及第总结道:“老铁们,李定国的这一系列操作,核心目的就是为了迎合南明旧官僚集团,获取他们的认可。他几乎是主动地帮助这个集团在政治和军事上重新占据优势,反过来压制了原大西军将领的势力。他以为自己是在效忠朝廷,但在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看来,这无异于一种背叛。晋王掌权后,忘了本,开始亲近那些他们曾经反抗过的‘老爷’们了。这种核心团队内部的离心离德和日益增长的怨气,比任何外部敌人都更加致命。”
画面中,那些面露不满的大西军旧将身影,与沐天波、马吉翔等人活跃于朝堂的景象交织,预示着一场新的内部危机正在酝酿。
朱及第总结道:“老铁们,我们可以看到,此时的李定国,虽然名义上整合了孙可望留下的势力,掌握了滇都政权,但内部已经是危机四伏。”
天幕上列出几大问题:军队内部心存芥蒂、贤良将领被猜忌排挤、核心旧部离心离德、政权与原有官僚体系纠缠过深。
“对旧部的区分对待,对刘文秀的猜忌,以及对永历旧臣的权力让渡,这一系列内政上的失误,使得李定国看似稳固的政权,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松软的沙滩上。”朱及第沉声道,“他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但却毫无政治头脑,在更考验耐心、手腕和平衡能力的政治舞台上,他显得力不从心。这一切,都让这个在西南一隅苦苦支撑的抗清政权,前景变得更加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