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刚在议事厅坐下,准备宣布最终决断,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亲卫匆匆入内禀报:“总制,李虎统领带领二十余名中层军官,手持联名状书,在厅外求见,说有要事面陈,态度极为坚决。”
刘江眉头微挑,心中了然——这些人,定然是为了死守之事而来。他沉默片刻,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李虎便带着二十余名军官大步走入议事厅。他们身着整齐的铠甲,手持兵器,脸上满是激动与决绝,为首的李虎双手高举着一份写满名字的状书,目光赤红地盯着刘江,声音洪亮而带着悲愤:“国公!吾等二十余名军官,联名恳请国公收回成命,死守刘家堡,与根据地共存亡!”
二十余名军官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恳请国公死守根据地!吾等愿为先驱,血染沙场,绝不苟活!”
他们的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决绝的气息,让议事厅内原本凝重的气氛更加紧张。刘江看着跪在地上的军官们,他们中有跟着他血战多年的老兵,有充满热血的年轻校尉,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没有丝毫退缩。
“起来说话吧。”刘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凡事都要权衡利弊,死守,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国公,死守不是选择,是天职!”李虎猛地站起身,将联名状书递到刘江面前,语气慷慨激昂,“投降是耻辱!是对那些牺牲弟兄的背叛!是对大明的背叛!我们刘家军,自成立之日起,就以抗清复明为己任,赵统领、刘老堡主,还有成千上万的弟兄,都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个信念,死在了鞑子的刀下!若是我们选择投降,他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我们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英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愈发激动:“至于突围,更是九死一生!‘一线天’地势险要,鞑子岂能没有防备?万一他们设下埋伏,我们的精锐必将全军覆没!更何况,我们无法带走所有百姓,那些留下来的老弱妇孺,鞑子定然会迁怒于他们,对他们大肆屠戮!到时候,我们不仅没能保住百姓,反而连累了更多人,这难道就是国公想要看到的吗?”
这番话,字字铿锵,直击人心。旁边的几名军官纷纷附和,语气坚定:“李统领说得对!突围看似有生机,实则是将百姓推向更深的绝境!鞑子恨我们入骨,我们若是突围而走,他们必然会对留下来的百姓发泄怒火,到时候,整个根据地都会沦为人间地狱!”
“死守虽然胜算渺茫,但我们至少能护住核心区的百姓!我们有坚固的城墙,有精良的火器,有弟兄们的热血!就算战死,也要让鞑子付出惨痛的代价!就算覆灭,也要让天下汉人知道,我们刘家军没有投降,我们是为了抗清而死,我们的精神,会永远不朽!”
“国公!您忘了吗?我们刘家军之所以能凝聚人心,之所以能成为北方抗清的旗帜,就是因为我们从不退缩,从不投降!我们是‘大明铁壁’,是百姓心中的希望!若是我们选择突围或者投降,这面旗帜就倒了,北方的抗清火种就灭了,天下汉人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慷慨激昂地陈述着死守的理由。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气节的坚守,对牺牲弟兄的缅怀,对百姓的担忧,还有对刘家军精神的执着。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耻辱,怕的是背叛,怕的是刘家军的名声毁于一旦,怕的是天下汉人失去抗清的信念。
李虎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国公!吾等深知死守艰难,深知可能会全军覆没!但吾等不怕死!吾等愿为先驱,率先登上城墙,与鞑子血战到底!愿以吾等之血,染红刘家堡的城墙,愿以吾等之死,铸就刘家军的传奇,激励天下汉人起来反抗!恳请国公成全!”
二十余名军官也再次跪地,齐声高呼:“愿为先驱,血染沙场,绝不苟活!愿以吾等之死,护百姓安宁,守大明气节!”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内,充满了悲壮与决绝,让在场的主存派和主走派军官都沉默了。就连一直主张突围的陈烈,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不得不承认,李虎等人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突围确实可能连累百姓,死守确实能保住气节,保住刘家军的精神。
刘江看着跪在地上的军官们,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他们的忠诚,理解他们的决绝,理解他们对气节的看重。若是从个人情感出发,他也想选择死守,与根据地共存亡,用鲜血铸就传奇,不辜负牺牲的弟兄,不辜负百姓的信任。
可他不能。他是联盟的总制,是上万军民的主心骨,他不能只顾及气节,不能只顾及刘家军的名声,他更要顾及百姓的性命,顾及抗清的火种。死守,固然悲壮,固然能保住气节,却会让上万军民葬身火海,让抗清的火种彻底熄灭;突围,固然艰难,固然可能牺牲很多人,却能保住一部分百姓和精锐,能让抗清的火种延续下去。
“各位弟兄,”刘江缓缓站起身,走到军官们面前,亲手将李虎扶了起来,又一一扶起其他军官,声音沉重而坚定,“你们的忠诚,你们的决绝,你们对气节的坚守,我都明白,也都敬佩。你们是刘家军的脊梁,是大明的忠臣,我刘江,以你们为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沉重:“可是,弟兄们,我们抗清,不是为了悲壮的死去,而是为了更好的活着;我们守护的,不是冰冷的城墙,而是城墙内的百姓,是华夏的火种。若是我们选择死守,固然能保住气节,却会让上万军民跟着我们一起赴死,会让抗清的火种彻底熄灭。到那时,就算我们的精神再不朽,就算我们的名声再响亮,又有什么意义?”
李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刘江抬手制止。刘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突围会连累百姓,担心投降会玷污气节。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绝不会选择投降,也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百姓。我的决定,是突围,但不是盲目突围,而是有计划、有准备的突围。我们会集中精锐,保护核心百姓和工匠突围,同时安排人手,掩护老弱妇孺分散转移,尽可能减少牺牲。”
他的目光坚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弟兄们,真正的气节,不是死守一座孤城,不是悲壮地死去,而是能在绝境中保住希望,能在黑暗中延续火种。只要我们的人还在,只要抗清的信念还在,刘家军的精神就不会不朽,‘大明铁壁’的旗帜就不会倒下!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会赶走鞑子,会收复失地,会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李虎和二十余名军官沉默了,他们看着刘江坚定的眼神,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话语,心中的激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考。他们知道,刘江说得对,真正的气节,不是盲目地死战,而是保住希望,延续火种。
良久,李虎再次单膝跪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坚定:“国公,吾等明白了!吾等愿听国公号令,无论是死守,还是突围,吾等都愿为先驱,血染沙场,绝不退缩!”
二十余名军官也再次跪地,齐声高呼:“愿听国公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江看着眼前的军官们,眼中满是欣慰与感动。他知道,这些主战派的军官,不是固执己见,而是太过看重忠诚与气节。如今,他们终于理解了他的苦心,愿意追随他的脚步,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艰难险阻。
他抬手,再次将众人扶起,沉声道:“好!既然各位弟兄信任我,我刘江在此立誓,必将尽我所能,保住百姓,保住弟兄,保住抗清的火种!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议事厅内,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而坚定。主战派的疑虑被打消,主存派和主走派也放下了心。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他们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艰难战斗——突围之战。而他们,将携手并肩,一起面对这场生死考验,一起守护这最后的抗清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