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已是深夜。莲心楼的大厅里还残留着酒肉的香气与欢声笑语的余温,兄弟们大多已沉沉睡去,只有巡夜的护卫提着灯笼,在走廊上留下摇曳的光影。左泽独自走出房间,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带着墙角桂树淡淡的花香,拂过脸颊时格外清爽。
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臂,玉质皮肤依旧保持着温润的触感,只是没了往日运转元力时的光泽流转。从淬体境小成到与系统死战,这具身体承载了太多——九劫淬炼时的撕心裂肺,傀儡战中的筋骨劳损,言灵咒下的经脉刺痛,还有最后那一拳破敌时的全力爆发。如今元力尽失,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松。
左泽想起与系统决战的最后时刻,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想起尖峰剑崩碎时的决绝,想起兄弟们破封而出时的狂喜。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有痛苦,有惋惜,更多的却是温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曾握剑斩邪,如今却只能端起酒杯,可只要兄弟们都在,莲心楼安然无恙,这样的普通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玉质皮肤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不是刚阳劲那种灼烧般的炽热,也不是寒芒劲的冰冽,而是一种如温泉般柔和的暖意,从心口处缓缓蔓延开来,顺着指尖流淌到四肢百骸。左泽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运转往日的法门,却依旧无法引动元力,可这股暖意却真实存在,让他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有些疑惑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庭院。莲心楼的庭院里种着不少花草,最显眼的是东侧那棵老槐树——这棵树是莲心楼建楼时就栽下的,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三年前突然枯萎,赵伯请了无数懂行的人来看,用了各种名贵的养料与催生之法,都没能让它恢复生机,如今只剩下虬结的枯枝,像一只苍老的手伸向夜空。
鬼使神差地,左泽朝着老槐树走了过去。当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老槐树粗糙的树皮时,奇迹发生了:那股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瞬间涌入树干,原本干枯的枝干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褐色的树皮也渐渐泛起了光泽,枯萎的树洞里钻出细小的根须,短短几息之间,光秃秃的树枝上就缀满了翠绿的新叶,甚至在枝头绽放出一串串淡粉色的槐花,香气浓郁,与墙角的桂香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庭院。
左泽惊得猛地缩回手指,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老槐树。这棵枯萎了三年的古树,竟然在他的触碰下瞬间复苏,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春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依旧残留着那股柔和的暖意,玉质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这是……什么情况?”左泽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他尝试集中意念,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发现那股暖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玉身深处,像是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随着他的意念集中,玉身表面的微光愈发明显,周围的天地元气虽然依旧无法被他吸收转化为元力,却开始在他的周身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
他伸出手掌,意念一动,掌心的微光渐渐汇聚,形成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光团。光团没有任何攻击力,却散发着浓郁的生机,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左泽走到庭院角落,那里种着几株枯萎的月季,是王婶前几天不小心浇多了水淹死的。他将掌心的光团轻轻放在月季的根部,光团瞬间融入土壤,原本发黄的叶片很快变得翠绿,花苞也重新挺立起来,甚至有一朵已经开始绽放。
左泽终于明白了。他的玉身并非毫无用处,反而在九劫淬炼与系统核心能量的碰撞中,觉醒了一种全新的能力——操控生机。这种能力无法用于战斗,却能唤醒枯萎的生命,滋养万物。这或许就是那场死战留下的意外馈赠,是元力尽失后的另一种补偿。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的失落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激动。
他开始尝试掌控这种能力,意念一动,掌心的微光就随之强弱变化,庭院里的花草在他的意念引导下,纷纷舒展枝叶,像是在向他致意。左泽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想起廖锡安说过“玉身只是暂时休眠”,如今看来,这具饱经淬炼的身体,果然藏着他不知道的玄机。
就在他思索着这种能力的用途时,远处的天际突然闪过一道奇异的流光。那道流光并非元力波动时的金色或黑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幽蓝色,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云层中划过,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西方的天际。流光掠过的瞬间,左泽感到玉身深处的暖意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猛地抬头,眯起双眼望向流光消失的方向。那道流光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既不是他熟悉的天地元气,也不是系统那样的邪力,更像是来自遥远星空的呼唤。庭院里的花草也随着流光的出现而微微摇曳,槐花花瓣纷纷飘落,像是在表达某种敬畏。
左泽站在月光下,感受着玉身中缓缓流淌的暖意,看着远处深邃的夜空。他失去了元力,却获得了操控生机的能力;系统被毁灭,危机得以解除,可这道奇异的流光又预示着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莲心楼的灯火,兄弟们的鼾声从房间里传来,安稳而踏实。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更远地方的气息。左泽的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