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款悬浮车,无声地滑入京都的专属空中航道。
车内空间宽敞,完全隔绝外界的杂音。
林瑶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三座大山夹在了中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夏国军部最高统帅,龙擎天。
靖夜局总指挥,卫苍。
安全部部长,司徒鸿。
这三个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让整个夏国抖三抖的巨擘。
现在,他们全都在这。
而他们的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感慨,全都汇聚在她身前的那个男人身上。
陶然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阖,一副准备补觉的模样。
最终,还是龙帅先开了口。
“你这小子……还活着,就好。”
卫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斯文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根据铁壁关指挥官周武的战后报告,以及北境总军部传回的能量波动分析。”
“一名自称‘贾善良’的神秘强者,以无法理解的手段,瞬间清空了数万魔化兽潮,并一剑秒杀了一头八品巅峰的魔猿领主。”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陶然身上。
“报告里形容,那一剑,是更高维度的‘裁决’。贾善良先生,能解释一下这种‘裁决’吗?”
陶然眼皮都没抬一下。
“商业机密。”
卫苍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那么,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无可奉告。”
“我们检测不到你身上的气血波动,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武道常理。”
卫苍像是在进行学术探讨。
“是某种特殊的敛息功法,还是说……你的力量体系,已经超越了气血的范畴?”
陶然终于睁开了眼,瞥了他一眼。
“卫总指挥,你们靖夜局查案都这么直接的吗?跟审犯人一样。”
卫苍面不改色:“面对一个能随手抹除八品宗师的存在,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更况且,你还是我潜龙训练营的特聘助教。”
一直沉默的司徒鸿,这时冷冷地开口了。
“鬼影,神启会在册的顶尖杀手,叛逃后被列为最高追杀目标。”
“根据安全部的档案,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极北冰川的混沌深渊附近。”
他的目光落在林瑶身上。
“现在,她成了你的‘实习生’?陶然,或者说贾善良,你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瑶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没想到,自己刚到京都,身份就被扒得一干二净。
“解释?”陶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解释就是,我看她骨骼惊奇,是块搞暗杀的好材料,就招来我公司上班了。我这人开公司,不问出身,只看能力。”
他拍了拍林瑶的肩膀,一副“你老板我罩着你”的架势。
“再说了,她现在是夏国公民,弃暗投明,响应国家号召,为建设强大夏国添砖加瓦,你们安全部不发个‘回头是岸’奖章就算了,还想搞审查?”
司徒鸿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脸色发黑。
“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
龙擎天打断了他们,他那双蕴含着风雷的眼睛,复杂地看着陶然。
“不到一年的时间,从一个不到四品的小家伙,成长到连我都看不透的境界……”
“小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可没有一个能像陶然这样,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在成长。
这种成长,必然伴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凶险和代价。
听到这个问题,陶然脸上的懒散褪去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
“没什么,就是出了几次差,谈了几笔生意,顺便……给老张收了点利息。”
车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老张的死,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神启会……你接触过了?”龙帅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交过手了。七品、八品都杀过。”陶然说得轻描淡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哦,有一个九品的,被我打发回去送信了。让他们准备一百亿赎金,不然就撕票。”
“嘶……”
饶是卫苍和司徒鸿这样的人物,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弹指灭杀七品、八品,还把一个九品大宗师当信使一样使唤?
这是什么概念?
龙擎天深深地看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
悬浮车穿过层层关卡,最终停在了一片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群前。
这里没有京都商业区的繁华,也没有行政区的庄严肃穆。
一座座巨大的银白色穹顶建筑,如同蛰伏的巨兽,彼此之间由全封闭的空中廊道连接。
这里,是夏国科技的最高殿堂——国家科学院。
“带我来这干嘛?”陶然看着窗外,一头雾水。
“我事先声明,我对科研一窍不通,别指望我能帮你们。”
“进去就知道了”龙帅率先走下车。
陶然的脸顿时黑了。
“你们这帮大佬没安好心!想把我当小白鼠?”
“别紧张。”卫苍跟了下来,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对你有好处。”
在三位大佬的“护送”下,陶然和满心不安的林瑶,走进了一座戒备森严的中央实验楼。
穿过十几道虹膜、基因、神魂三重认证的关卡,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中央,悬浮着无数块全息光幕,上面滚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几十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科研人员,正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孟老,人给你带来了。”龙擎天对着实验室最深处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一台巨大的能量对撞机后面钻了出来。
那是个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架着一副厚底啤酒瓶眼镜的老头。
他身上的白大褂,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油污和烧灼的痕迹。
他就是国家科学院的首席,孟德海院士。
一个在科研领域,与龙帅在军事领域齐名的科学狂人。
孟院士似乎没听到龙帅的话,他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能量转化率还是有损耗!这个转化过程,缺了一个关键的催化模型!到底是什么……”
“老孟!”龙帅加重了语气。
“喊什么喊!没看我正忙着推演理论模型吗?这要是成功了,人类的单兵能源问题就能彻底解决!”孟院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陶然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猛地冲了过来,手里的数据板都差点扔飞。
“我的天……我的天!!!”
孟院士冲到陶然面前,却没有看他的脸,而是像一只围着花蜜打转的蜜蜂,绕着陶然飞快地转起了圈。
他的眼睛,透过那厚厚的镜片,迸发出狂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