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闭关,而是盘腿坐下,神识缓缓沉入地球的坐标之中。
西北某片绿洲边缘,土壤正逐渐板结。几株新生的梭梭草叶片泛黄,根部松动,生命力明显衰弱。
柯小凡眉头微皱,仙识探入地下三百米,发现灵脉断裂,水分只能滞留表层,蒸发快,渗透慢。
若不及时处理,三个月后,这片好不容易恢复生机的土地将再度沦为荒漠。
他站起身,走向储物区角落,取出十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这是他早年炼制的聚灵导流阵核心,原本是为炼制傀儡所用。如今顾不得许多了。指尖轻弹,晶片化作流光,穿过空间裂缝,精准落入地球对应的位置。
“光浇水不行,得让地自己会喝水。”他低声说着,打出一道雷诀激活阵法。
十座微型阵列同时运转,将地表存水缓缓压向深层岩层。紧接着,他催动木系法则,在关键节点催生出一批根系长达十米的固沙植物。
这些草种蕴含灵性,能顺着水脉延伸生长,形成天然的过滤网络。
做完这些,他又调出全息投影,紧盯卫星传回的数据。湿度曲线虽有回升,但速度太慢。索性叮嘱鸿蒙世界意志代为监察,设定自动反馈机制:一旦某区域空气湿度低于40%,立即触发小范围凝雨术。确认系统运行无误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才叫治根。”他自言自语,“不然忙活半天,最后不过是给沙漠做面膜。”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浅宁端着一碗热汤走来。“又在这儿发呆?”她把碗递过去,“洛梦宣说你最近总盯着地球数据,是不是有事瞒我们?”
柯小凡接过汤喝了一口,是灵麦炖排骨,味道不错。“没瞒你们,就是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她靠在门框上,“你每次这么安静,准是在想大事。”
“小事。”他笑了笑,“就是怕之前救活的地没能按预期活过来。”
“所以你就半夜不睡,盯着那些数字?”游以初从另一侧走进来。
柯小凡放下碗:“你们俩怎么跟盯犯人似的?”
“因为你比犯人还难管。”陈浅宁抱臂而立,“以前说好充完电回来吃饭,结果一坐就是七天。”
“那次是突破瓶颈。”他挠了挠头,“这次真没事,就是收个尾。”
游以初翻开册子:“你设了十个自动降雨点,每天消耗不少灵气吧。”
他一愣:“你还真查这个?”
“我们每个人都能通过鸿蒙了解情况。”她合上册子,“苏菲亚已经把所有生态监控界面整理好了。”
柯小凡看着两人,忽然笑了。“行,那明天开个会,我把整个计划摊开讲。”
第二天傍晚,庭院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柯小凡调出全息影像,一片金黄与绿色交织的地图悬浮在空中。“你们看,这里是塔克拉玛干腹地,三个月前还是死地,现在野骆驼群回来了,狐狸、跳鼠也开始迁徙。”
莫琳娜指着一处亮点:“这个红点是什么?”
“聚灵阵位置。”他说,“每个点都能带动周边五十公里的水循环。等这些植物根系彻底连成网,就能脱离外部供能,自行维持生态平衡。”
李君瑶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用你们动手。”他摇头,“但我得让你们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不想你们瞎猜我在做什么。”
白玉霜冷声开口:“你是觉得我们会拖你后腿?”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怕你们担心。所以我决定,以后所有行动都透明化。你们随时可以通过鸿蒙,看我在做什么。”
宋星画轻哼一声:“你现在才想起来交代?”
“以前是我自私。”他坦然承认,“总觉得保护你们就够了。但现在我想通了,真正的守护,是让大家一起站在阳光下。”
洛梦宣小声问:“那……孩子出生后能去外面玩吗?”
“不仅能玩。”他握住她的手,“还能带他们去看当年爸爸种下的第一棵树。”
饭吃到一半,秦胜男忽然站起来。“我去检查傀儡巡逻路线。”
“坐下。”他说,“今晚不许值勤。”
“我就是去看看。”她坚持。
他叹了口气:“你再这样,下次我就把你执勤表贴厨房墙上。”
众人哄笑。她脸一红,终究没走。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苏菲亚举起杯子:“为了地球的重生。”
“也为了我们的未来。”莫琳娜碰杯。
柯小凡环视一圈身边的女人们,举起酒杯:“我不只是想让我的家幸福。我也希望这颗星球记得,有人真心待过她。”
夜深了,其他人陆续回房。他独自站在山顶,手中握着同心晶石。星光洒在晶体表面,泛起淡淡光晕。他轻声道:“生态稳定了,家也稳了。接下来,该办自己的事了。”
这时,游以初悄悄走近,手里抱着毯子。“夜里凉。”她把毯子披在他肩上。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她靠在他身边,“你说要教我抱孩子的。”
“嗯。”
“那你得先活着回来。”
“当然。”他转头看她,“不然谁给你做饭?”
她扑哧一笑,随即眼眶有些湿润。“别贫了……认真点。”
他搂住她的肩:“放心,雷劫来之前,我会提前跟你们打招呼的,不能白费大家准备的护理流程。”
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又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远处,投影中的地球缓缓旋转。一片新绿覆盖戈壁,河流蜿蜒如脉络重生。风沙停歇,大地呼吸平稳。
柯小凡望着那片绿洲,低声说:“这才是真正的长效。”
游以初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山下庭院里,同心晶石静静放在石桌上,光芒稳定闪烁。
莫琳娜缝好的四叶草枕头摆在椅边,苏菲亚写的生态日报整整齐齐码在案头。李君瑶的巡逻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写着:“今日无异常。”
白玉霜站在静修台边缘,望着山顶方向。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映着星光。
她转身走向生活区,脚步很轻。
最后一级台阶上,一枚落叶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