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赵先生豪掷三十万贯为聘,只为求娶韩家千金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襄阳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赵先生,昨晚直接拿钱把韩家大公子给砸晕了!”
“三十万贯啊!我的乖乖,那是多少钱?能把韩府买下来好几遍了吧?”
“这赵先生到底什么来头?不是说是个穷书生吗?”
“穷?你家穷书生拿三十万贯当聘礼?我看是哪个京城来的微服私访的王爷吧!”
一夜之间,“赵先生”这个名字,成了襄阳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三十万贯!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足以砸晕任何人的传说。
当这个消息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城时,韦若兰正在院子里无聊地踢着毽子。
听完侍女带回来的最新八卦,脚下的毽子“啪”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小嘴张得浑圆。
“你说什么?三……三十万贯聘礼?第一笔?”
侍女激动地点头:“是啊,小姐!现在全城都传疯了!都说那赵先生是京城来的王爷,来咱们襄阳选妃呢!”
韦若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了自己在醉江楼说的那些话“穷酸文人”、“待宰的肥羊”、“付不起茶水钱”……
韦小姐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原来那天人家说包下醉江楼,根本不是靠什么人情,而是实打实的财力!自己竟然还拿秦公子家的权势去吓唬一尊活财神?
韦若兰捂着发烫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坐井观天”。
与此同时,被软禁在绣楼的韩书宁,也从偷偷跑来报信的侍女云儿口中得知了此事。
她呆呆地坐在窗前,手中原本在摩挲的一卷书稿滑落在地。
“三十万贯……聘礼……”
韩书宁的心,被巨大的震惊所填满。
她知道赵先生非同寻常,却从未想过,竟富有到如此地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赵先生如此高调地掷出重金,不就是在向整个襄阳城宣告,他要娶自己的决心吗?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直接,来得霸道,来得让韩书宁心颤。
最后,所有的震惊与激动,都化作了化不开的感动与甜蜜。
韩书宁想起了赵先生在江上为她挡刀的背影,想起了他在醉江楼替自己解围的从容,想起了临别时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承诺。
这个男人,不仅懂她的诗,知她的心,更有足够强大的臂膀,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韩书宁的眼眶微微湿润,一颗芳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再无半分犹豫。
……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提点刑狱使府邸。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化为齑粉。
秦枫面容扭曲,眼神阴鸷。
“三十万贯?好!好一个赵先生!竟敢用钱来打本公子的脸!”
他自诩家世显赫,才华出众,追求韩书宁本是十拿九稳之事。
可如今,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不仅夺了美人芳心,还用如此羞辱性的方式向他示威。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湖北的地界上,跟我秦枫抢女人!”
秦枫当即下令,备马起程,要亲自去一趟襄阳,会一会那个狂妄的“赵先生”!
三日后,襄阳城外官道。
一列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而来,数十名披甲护卫开道,尽显官家威仪。
路人纷纷避让,好奇地打听着是哪位大人物驾临。
车队直抵崇祯下榻的客栈,将整个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秦枫一袭华服,从马车上走下,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卖相确实不俗。
但此刻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径直走入客栈大堂,朗声道:“让那个姓赵的出来见本公子!”
客栈内,崇祯正在与汪应辰商议着均田清丈的细节,听到外面的喧哗,眉头微皱。
傅临渊上前一步:“主子,是秦家那小子。”
“让他上来。”崇祯语气平淡。
很快,秦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了临窗而坐的崇祯。
他上下打量了崇祯一番,见对方只是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子,眼中的轻蔑更甚。
“你就是赵砚?”秦枫冷冷开口。
崇祯抬眼看他:“何事?”
秦枫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我听说,阁下对韩家小姐,很有想法?”
“书宁是自由身,她有权选择自己的良人。”崇祯淡淡道。
“哈哈,好一个自由身!”秦枫怒极反笑:“我秦枫想得到的女人,还从没有失手过!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商贾,也敢跟我争?”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身为官员家属,直接谈钱有失身份,便话锋一转,指了指崇是桌上的茶杯,语气嘲讽:
“阁下既然能拿出三十万贯,想必也是个讲究人,可你喝的这是什么?茶梗漂浮,汤色浑浊,入口苦涩,如此粗鄙不堪之物,也配叫茶?”
秦枫拍了拍手,身后的侍从立刻奉上一个精致的紫砂茶罐。
他得意地炫耀道:“看看本公子这茶,此乃武夷山绝壁之上采摘的‘大红袍’,一年只产四两,专供京城六部堂官,是我父亲托了吏部侍郎的关系,才分得一两,每一片茶叶,都价值千金!”
说着,秦公子让侍从当场沏了一杯,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满脸陶醉,斜眼看着崇祯,那意思不言而喻:你个暴发户,有钱又如何?品味和格调,是你永远学不来的。
这是一种变相的炫富,也是一种阶层上的蔑视。
周围看热闹的人闻言,都发出阵阵惊叹。
然而,崇祯脸上却不见丝毫窘迫,甚至都没有看秦枫的“大红袍”一眼,只是对傅临渊道:“临渊,把我那罐‘九龙戏珠’拿出来,给秦公子开开眼。”
“九龙戏珠?”秦枫一愣,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傅临渊取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白瓷罐,打开盖子。
就在盖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竟将在“大红袍”的香气压得无影无踪!
众人只觉得心神一震,仿佛置身于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中。
傅临渊取了三五片茶叶放入杯中,用沸水冲泡。
只见那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形如九条小龙在盘旋飞舞,中央一颗小小的茶苞,宛如龙珠。
茶汤呈金黄色,清澈透亮,不见一丝杂质。
“这……这是什么茶?”秦枫惊得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杯茶,眼中难以置信。
崇祯端起茶杯,淡淡道:“此茶非凡品,乃是采集自昆仑山巅、千年古茶树上最嫩的九片芽叶,集天地灵气而成,因其泡开后形似九龙戏珠,故得此名。”
“此茶从不外传,只供宫中一人独享,乃是顶级贡茶。”
“至于你那所谓的‘大红袍’,”崇祯瞥了一眼他桌上的茶杯:“不过是此茶的徒子徒孙罢了,也就能给六部那帮老家伙们解解渴。”
“噗!”
秦枫只觉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顶级贡茶?皇帝独享?
他看着崇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人到底是谁?竟能拿出皇帝的贡茶?
难道……难道真是京城来的王爷?
就在秦公子心神大乱之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先生!”
韩书宁在兄长韩文远的掩护下,终于从家中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