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
凌尘发誓他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邪门、这么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东西!就对视那么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然后被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恶意撕碎!
不是煞气,不是任何他已知的能量属性,那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混乱与虚无!
“发什么呆!等死啊!”
老头的吼声如同炸雷在耳边响起,同时一股巨力扯着凌尘和阿星,如同炮弹般朝着来路倒射而回!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几乎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轰!!!!!!!!!
身后那扇布满裂痕的“归墟之扉”猛地爆炸开来!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空间的崩塌!纯粹的黑暗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更加疯狂、更加清晰的亵渎低语,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吞噬!所过之处,连那些粘稠的液态煞气和煞质结晶都被无声无息地抹去,化为乌有!
“快!快!快!”老头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胡子头发都被狂风吹得笔直,嘴里不住地念叨,几乎是拖着两人在跑路。他甚至反手挥动那根歪扭拐杖,朝着身后点出数道灰蒙蒙的光束,试图稍微延缓那黑暗的蔓延。
但那崩塌的速度太快了!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张牙舞爪地追在他们屁股后面!
凌尘只觉后背冰凉,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他甚至能闻到那黑暗中散发出的、万物终结的腐朽气息!他拼命催动体内残余的暗星煞力,不是对敌,而是全部用来跑路!双腿都快跑出残影了!
阿星被老头拎着,小脸煞白,闭着眼,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那令人发狂的低语。
“妈的!这次亏大了!玩脱了!”老头一边狂奔一边骂骂咧咧,“老子守了几十年,就等来个这?里面的‘错误’怎么变成这种鬼东西了?!”
错误?凌尘捕捉到这个词,但现在根本没工夫细问。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亡命奔逃,身后的黑暗紧追不舍,万煞窟核心区域正在被快速“抹除”!
“前面!快到出口了!”老头猛地喊道。
凌尘抬头,果然看到了之前那个相对开阔的、有生机泉的平台!甚至能看到更远处他们爬进来的那个狭窄通道口!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冲上平台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崩塌的黑暗似乎触及了万煞窟的某种根基,整个洞窟开始发生连锁反应!
轰隆!咔嚓!
头顶的岩壁大面积坍塌,巨大的石块混合着浓郁的煞气砸落下来!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龟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
“小心!”老头猛地一挥拐杖,扫开一块砸向阿星的巨石,但自己也被震得一个踉跄。
更要命的是,那狭窄的通道口,因为剧烈的震动,竟然也开始坍塌封堵!
“操!路要没了!”凌尘眼睛都红了,这要是被堵死在这里,后面那黑暗追上来,绝对是十死无生!
“跟紧我!”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黄色符箓,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虚空挪移!给老子开!”
他怒吼一声,将燃烧起来的符箓猛地拍向前方即将被堵死的通道!
嗡!
一道扭曲的空间门户瞬间在坍塌的乱石前强行撑开!门户极其不稳定,边缘在不断波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
“走!”老头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将凌尘和阿星狠狠扔进了空间门户!
在进入门户的最后一刻,凌尘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已经蔓延到了平台,生机泉瞬间干涸湮灭。而在那翻涌的黑暗潮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他们逃离的方向。
随即,空间扭曲,眼前一花。
……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如同滚地葫芦般从一道突然出现在半空的空间裂缝中摔了出来,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凌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咳出了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再是昏暗的裂谷,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黑色砾石的荒原?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但至少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浓郁煞气和致命的黑暗。
他们……逃出来了?
“咳咳……呸!”老头挣扎着爬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比之前萎靡了一大截,显然强行使用那符箓代价不小。他心疼地看着手中化为灰烬的符箓残渣,嘴里不住念叨:“亏大了,亏大了,老本都赔进去了……”
阿星摔在凌尘旁边,似乎昏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眉心的印记也黯淡下去。
凌尘强撑着坐起身,看向老头,声音沙哑:“前辈……那到底是什么?”
老头喘了几口粗气,脸色难看地看向他们逃出来的方向。那边,原本裂谷所在的位置,此刻被一股冲天而起的混乱能量风暴笼罩,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感,显然万煞窟的崩溃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那扇门后面,原本封印的,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个试图冲击至高境界失败、自身道则崩解后形成的‘道陨之痕’,算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煞气与毁灭规则的源头之一,虽然危险,但若能参悟,也是天大的机缘。”老头沉声道,眼神中还带着后怕,“老夫守在那里,一方面防止它泄露祸害外界,另一方面也是想借其修炼,寻找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里面的‘道陨之痕’似乎……被污染了,或者说,孕育出了某种不该存在的‘意识’,变成了刚才那种鬼东西!那已经不是机缘,是灭世的灾祸!”
凌尘听得心头巨震。道陨之痕?被污染?诞生意识?
他想起了那只充满恶意和贪婪的眼睛,还有那令人疯狂的低语。那绝对不是正常的天地法则该有的东西!
“是因为我们……打开了门?”凌尘声音干涩。
“不全是。”老头摇摇头,眉头紧锁,“‘钥匙’只是引子。它本身就已经极不稳定,我们的动作,更像是给了它一个向外突破的契机。妈的,这下麻烦大了,这东西要是跑出来,整个北域都得完蛋!”
他看向凌尘和阿星,眼神复杂:“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俩的力量特性特殊,尤其是这小女娃最后的星辰之力爆发灼伤了那东西探出的触手,稍微阻碍了它一下,我们未必能跑出来。”
凌尘沉默。这谢意他可一点都不想要。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道。放任那鬼东西不管,绝对不行。
“怎么办?”老头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万煞窟崩溃,地煞殿的人肯定被惊动了,说不定还有其他老怪物会被吸引过来。咱们现在这状态,留在这儿就是活靶子!”
他看了看昏迷的阿星,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凌尘,无奈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恢复一下。然后……得想办法把这里的情况传出去,至少要让那些顶尖势力知道,北域出了个能要所有人命的大麻烦!”
凌尘点了点头,目前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他挣扎着起身,想去背起阿星。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阿星,忽然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嘴唇翕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仿佛梦呓:
“……星……塔……在……召唤……”
凌尘动作一顿,看向老头。
老头也听到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星塔?她说什么星塔?”
凌尘摇头表示不知。
老头盯着阿星,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不管了!先离开这儿!小子,背上她,跟我走!我知道附近有个隐蔽的废弃矿坑!”
凌尘不再多言,背起轻飘飘的阿星。
老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正要带着他们离开这片荒原。
突然——
咻!咻!咻!
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鹰,正从不同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急速逼近!
其中一股阴冷熟悉的煞气,赫然是去而复返的那个瘦高灵武师!他还带了帮手!
另一股气息则更加磅礴,带着炽热的火焰波动,显然来自其他势力!
“妈的!来得真快!”老头脸色一变,“被包饺子了!”
凌尘的心也沉了下去。刚出虎口,又入狼群?而且这次,他们状态更差,敌人更多!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没办法了,小子,准备拼命吧!”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陷入绝境的时刻——
被凌尘背着的阿星,眉心那原本黯淡的星辰王印,再次毫无征兆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天际尽头,灰蒙蒙的云层之后,似乎有一颗平日里肉眼绝难察觉的、极其遥远的星辰,也跟着同步……微微亮了一下。
一股极其隐晦、却浩大无边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扫过这片荒原。
在场所有正在逼近的强者,包括那神秘老头,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仿佛有什么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
凌尘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颗微微发亮的星辰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阿星无意识的梦呓,那颗异常的星辰……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是……某种他尚未察觉的牵引,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