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舟发断岳,整备扬帆】
天刚蒙蒙亮,断岳寨下的青石码头已忙碌起来。三艘“破浪舟”泊在江边,船身狭长,船底包着尺许厚的铁皮(铁掌帮用废弃矿车铁板改制),船舷两侧各焊着一排铁钩(防挠钩纠缠),船头立着根粗木杆,挂着“铁掌”旗号。
雪娘子蹲在船尾,让青姑重新包扎后背伤口——昨日喝了雪山参汤,血虽止住了,但伤口边缘仍红肿。青姑用煮沸的艾草水冲洗,撒上“雪山止血散”(掺了寨后岩缝的止血苔藓),再用干净葛布层层裹好:“姑娘,这几日别碰水,船晃了记得扶稳船舷。”
沈清如则在船舱里清点草药:三大包“蛇舌草”(江南水泽解毒)、两罐“曼陀罗膏”(蒙汗药原料)、五瓶“金疮药”(三七加蜂蜜熬制),还有雪山老人给的“冰魄散”蜡丸,用丝绢裹了三层,塞在药箱最底层。她特意多备了些“驱蚊香”(艾草、菖蒲晒干碾粉),笑道:“江南蚊子毒,别让弦哥他们被叮得睡不着。”
周不平带着十个铁掌帮弟子上船,每人腰间别着“水鬼钩”(带倒刺的短锚,柄上缠着防滑麻绳),背上背着牛皮囊(装干粮和淡水)。“破浪舟吃水浅,走支流能避开官船盘查。”他拍着陆清弦的肩膀,“你腿伤刚好,船上备了软榻,别硬撑。”
陆清弦检查孤鸿剑——剑鞘新换了竹片(断岳寨砍的紫竹,轻便结实),剑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试了试剑招“寒梅映雪”(挑、刺、带一气呵成),点头道:“走吧,别误了三日之约。”
三艘破浪舟拔锚启航,顺江而下。两岸青山渐远,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船尾的“雪”字旗与“铁掌”旗并排飘扬,像两面沉默的战旗。
【第二节:芦苇截杀,水鬼显威】
行至午时,江面渐宽,两岸芦苇丛生。周不平站在船头,用“水底探礁针”(铁制长杆)戳了戳水面:“不对劲,芦苇荡太静了,连鸟叫都没有。”话音未落,芦苇丛中突然射出十几支弩箭,钉在船篷上“噗噗”作响!
“水匪!”阿牛大喊,抄起水鬼钩甩向芦苇丛。钩尖带着倒刺,瞬间勾住一名水匪的胳膊,阿牛用力一拽,那人“扑通”掉进江里,被船底铁皮撞得头破血流。
雪娘子从船舱跃出,断刀在手(铁片铆的豁口已磨平些),刀法简练狠辣——她专挑水匪手腕砍,断刀虽旧,劈砍之力不减,三名水匪的挠钩应声落地。沈清如的软剑则从侧面绕出,剑穗扫过一名水匪的眼睛,趁对方捂眼时,剑尖点其膝弯,“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当场跪倒。
陆清弦拄着孤鸿剑站在船中,左腿虽仍微跛,剑招却稳如磐石。“孤鸿掠影!”他低喝一声,剑光如飞鸟掠水,挑飞射向周不平的弩箭,顺势刺向芦苇丛中一名持刀头目。那头目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虎口震麻,孤鸿剑已顺势削掉他半只耳朵。
混战中,小翠的连珠弩发挥了作用——她趴在船舷边,箭矢如蝗虫般射向芦苇丛,逼得水匪不敢露头。周不平则使出“排山掌”,双掌拍在水面,激起丈高水花,将靠近船帮的水匪冲得东倒西歪。
不到半炷香,芦苇丛里的抵抗平息了。阿牛从水里捞起个活口,押到陆清弦面前:“说,谁派你们来的?”
水匪头目满脸是血,哆嗦着道:“是……是翻江龙的手下!他说……说有‘莲心’要经过,让我们截下来……”
陆清弦冷笑:“翻江龙倒是沉不住气。”他看向周不平,“周帮主,把这些水匪绑了扔江里,留个活口给镇海蛟送信——就说我们来了。”
【第三节:扬州近郊,暗桩踪迹】
傍晚时分,破浪舟驶入扬州地界。江面变得拥挤,官船、商船往来穿梭,船帆上的“漕运司”“盐课司”旗号随处可见。沈清如站在船头,用软剑挑开一片芦苇,指着远处码头:“你们看,那艘‘顺风号’商船,船工走路姿势不对——左脚总比右脚慢半拍,像是长期戴镣铐的。”
陆清弦眯眼望去:“船尾挂着‘福’字灯笼,灯笼穗子是黑色的——普通商船不会用丧色穗子。”他想起在青龙滩搜出的“漕运司暗桩令”,“这船有问题,清如,你带小翠悄悄靠过去,看看船上的人在做什么。”
沈清如点头,和铁掌帮弟子小翠换上粗布衣裳,划着小舢板靠近“顺风号”。两人躲在船尾阴影里,听见船舱里传来低语:“……‘莲心’明晚到瘦西湖烟雨楼,赵大人要亲自验货……翻江龙的人会在码头接应……”
“果然是赵渊的暗桩!”沈清如心中一凛,正要记下药房位置,忽听船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端着茶盘出来,正好撞见她们!
“什么人?!”管事刚要喊,小翠的飞镖已出手,正中他哑穴。沈清如迅速翻进船舱,在桌上找到本账册,上面记着“烟雨楼雅间预订”“翻江龙手下食宿安排”,最后一页画着个箭头,指向瘦西湖西北角的“望湖亭”。
【第四节:暗线接头,蛟龙困局】
破浪舟靠向扬州城西的“清水浦”码头时,天已擦黑。周不平让弟子在船上警戒,陆清弦则带着雪娘子和沈清如,按雪山老人给的地址,找到码头边一家“老茶馆”。
茶馆老板是个驼背老头,见三人进来,低声道:“镇海蛟大当家派我来接应。跟我来。”他领着三人穿过后厨,从柴房的小门出去,来到江边一艘乌篷船上。船头坐着个壮汉,赤裸的上身布满水锈,腰间围着鲨鱼皮裙,正是十二连环坞的“巡江使”陈铁锚。
“陆公子,”陈铁锚抱拳,“大当家让我转告:翻江龙已封锁码头,说‘莲心’若到大当家手上,他就带人投靠赵渊。大当家被困在‘蛟龙岛’,岛上水匪多是翻江龙的人,不敢违抗。”
雪娘子皱眉:“镇海蛟大当家忠义,怎会被翻江龙拿捏?”
陈铁锚叹气:“翻江龙掌管水匪十年,暗中培植亲信,去年还娶了赵渊的外甥女。大当家几次想整顿,都被他以‘江湖规矩’搪塞过去。如今‘莲心’一事,他更是逼大当家交出兵权。”
沈清如翻开账册:“我们在‘顺风号’上找到这个,赵渊明晚要在烟雨楼验‘莲心’,翻江龙的人也会在场。”
陆清弦将孤鸿剑放在桌上,剑鞘轻响:“我们明晚去烟雨楼,不是赴约,是破局。陈兄弟,你回去告诉镇海蛟大当家:若他能带忠诚部下控制蛟龙岛码头,我们便在烟雨楼牵制翻江龙和赵渊,内外夹击,夺回‘莲心’。”
陈铁锚眼睛一亮:“大当家若能脱困,必当全力配合!”他从怀里掏出个鱼鳔做的哨子,“这是‘蛟龙哨’,吹三声长音,便是动手信号。”
乌篷船靠回码头时,月亮已升上中天。陆清弦望着扬州城的灯火,对雪娘子和沈清如道:“明日休整一天,后天傍晚去烟雨楼。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冰魄散’——碎了玉佩,苏阁主的仇就没法报了。”
雪娘子握紧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弦哥放心,这次我要亲手斩了翻江龙!”
江风卷着水汽扑进船舱,吹得“雪”字旗猎猎作响。破浪舟静静泊在码头边,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着黎明后的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