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滩头夜宿,石洞初勘】
从芦苇荡到青龙滩,陆清弦一行走了整整一日。江岸渐窄,两岸峭壁如削,江水在峡谷中奔腾咆哮,卷着泥沙撞击礁石,溅起丈高水花。时已入秋,山风裹着凉意,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前面就是青龙滩了。”周不平勒住马,指着江心一块形似龙首的黑色礁石,“‘龙喉’石洞就在那礁石底下,涨潮时被水淹没,退潮时才露个洞口。”他翻身下马,从弟子手里接过个竹筒(装着晒干的水草),“这是本地渔民的法子,水草浮在水面,能看出暗流方向——龙喉附近有三股暗流交汇,最易绞碎船只。”
雪娘子后背伤口因连日奔波又渗出血,她撕下衣角简单包扎,却不敢久坐:“弦哥,你腿伤怎么样?要不我们歇在这儿,明天再探石洞?”
陆清弦靠在一块青石上,孤鸿剑横在膝头,剑鞘上的划痕被山风磨得发亮:“无妨。周帮主,你说退潮时洞口才露,现在涨潮,我们得等半夜。”他从怀里摸出羊皮地图,借着月光细看,“石匣在水下石洞,需潜水取。清如,你水性最好,待会儿做个羊皮气囊,我和雪妹在岸上接应。”
沈清如点头,从包袱里取出针线包和备用的羊皮(从铁掌帮弟子那里讨来的):“我缝两个气囊,充入空气后能浮在水面换气。再找根长绳,一头系在岸上,一头绑在腰间,免得被暗流卷走。”
周不平派弟子去附近渔村借了针线和麻绳,又让阿牛、小翠去滩头捡些拳头大的鹅卵石:“绑在气囊上,能压着人往下沉,省得浮力太大浮不起来。”雪娘子则用断刀削了根竹竿,前端绑上铁钩:“探暗礁用,比手摸安全。”
【第二节:羊皮气囊,夜潜龙喉】
三更时分,潮水渐退。江心的龙首礁石露出水面,礁石底部果然有个黑黢黢的洞口,约莫一人高,洞内水流湍急,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野兽低吟——这便是“龙喉”。
沈清如将两个羊皮气囊分别吹鼓,用麻绳扎紧口,又在气囊外侧缝了层细密的网兜(防止被礁石划破)。雪娘子将鹅卵石绑在自己腰间,又把长绳一端系在岸边的老柳树上,另一端缠在腕上:“我先进,清如跟上,万一我被暗流卷走,你就拽绳子。”
陆清弦将孤鸿剑交给周不平:“帮我拿着,若有动静,用剑鸣示警。”他望着雪娘子跃入江水的身影,眉头紧锁——她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冷水一激,怕是要疼得钻心。
水下世界漆黑一片,雪娘子只能凭感觉游动。腰间的鹅卵石让她缓缓下沉,羊皮气囊提供少量浮力,不至于沉得太快。龙喉洞口的水流比岸上看到的更急,像无数只手推着她往里拽。她用竹竿前端铁钩试探洞壁,果然勾到几簇滑腻的海藻,稍有不慎就会被缠住脚踝。
“清如,跟紧我!”她低声喊(水下说话靠胸腔震动,声音模糊),右手紧握竹竿,左手护着怀里的短刀。沈清如紧随其后,软剑缠在腰间,剑穗上的银铃被她摘了下来(怕铃声引来暗流中的未知危险)。
游了约莫半柱香,前方豁然开朗——石洞深处有个天然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青铜匣子,匣身刻着云雷纹,正是装“莲心”玉佩的样式!雪娘子心中一喜,刚要游过去,忽觉脚下一凉——石台周围的地面竟是个斜坡,斜下方是更深的水潭,水流打着旋儿,像要把人吸进去!
【第三节:石匣机关,暗流截杀】
雪娘子稳住身形,游到石台边,伸手去提青铜匣。匣盖却纹丝不动,反而触发了机关——石台两侧的石壁突然弹出两根铁刺,尖端淬着蓝汪汪的毒(显然是防贼的)!她急忙后仰,铁刺擦着鼻尖划过,带起一串水花。
“匣子有锁!”沈清如游过来,用匕首撬匣盖缝隙,却发现锁孔是梅花状的,寻常钥匙打不开。雪娘子想起陆清弦曾提过,北莽人常用“连环锁”,需同时转动三个机括。她让沈清如护着自己,自己用短刀柄去顶匣盖内侧的凸起——果然,摸到三个小凹坑,呈三角形分布。
“一起按!”雪娘子喊道,和沈清如各伸出一根手指,同时按下三个凹坑。只听“咔哒”一声,匣盖弹开一条缝,里面果然躺着“莲心”玉佩,玉质温润,毫无瑕疵,与假玉佩截然不同。
就在雪娘子伸手去拿玉佩的刹那,石洞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周不平的弟子阿牛在水面喊:“不好!有船!”
陆清弦立刻抓起孤鸿剑,冲到岸边。只见江面上漂来一艘小渔船,船头站着三个黑衣人,皆蒙着面,手中握着分水刺(一种水下短兵)。周不平皱眉:“是赵渊的人!他们居然埋伏在滩头!”
雪娘子和沈清如刚把玉佩揣进怀里,就觉水流突变——那三个黑衣人竟从水中跃出,分水刺直刺她们后心!雪娘子转身挥刀,“当”的一声架开刺向自己的分水刺,沈清如则用软剑缠住另一人的兵器,借力将他甩向石壁。第三名黑衣人从侧面偷袭,雪娘子后背伤口被暗流冲开,疼得她眼前发黑,眼看就要中招——
“铛!”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黑衣人手腕!周不平的弟子小翠站在渔船船头,手中挽着铁掌帮特制的“连珠弩”,箭矢如蝗虫般射向黑衣人。阿牛则跳上渔船,短斧劈向船夫(竟也是赵渊的人伪装的)。
【第四节:血染石洞,玉佩归途】
岸上的陆清弦也没闲着。他虽腿伤未愈,却拄着孤鸿剑站得笔直,剑光一闪,挑飞一名试图登岸的黑衣人手中的分水刺。“弦哥,左边!”沈清如的声音从水里传来,陆清弦侧身避过一支从水中射出的袖箭,反手一剑刺向偷袭者的咽喉。
雪娘子解决掉眼前的黑衣人,后背的疼痛让她动作慢了半拍,又被另一人分水刺划伤手臂。她咬牙挥刀,断刀却在礁石上磕出个豁口——这刀是北门废墟捡的残刀,早已不堪重负。危急时刻,周不平跃入水中,铁掌帮的“排山掌”拍在水面上,激起丈高水花,将黑衣人冲得东倒西歪。
“走!”陆清弦大喊。雪娘子和沈清如不敢恋战,抓着长绳奋力游向岸边。黑衣人被周不平和阿牛缠住,一时无法追赶。三人刚爬上岸,雪娘子就瘫倒在地,后背和手臂的血染红了身下的鹅卵石。
沈清如立刻取出金创药粉,帮她敷伤口:“幸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陆清弦捡起地上的“莲心”玉佩,用衣襟擦去上面的水渍,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隐约有莲纹流转。
周不平从渔船船夫身上搜出块令牌,上面刻着“漕运司暗桩”:“赵渊在青龙滩也安排了人,看来他对这玉佩志在必得。”他望着江心渐渐涨起的潮水,“我们得赶紧离开,等涨潮了,龙喉石洞就会被完全淹没,他们想追也难。”
雪娘子挣扎着站起来,将断刀插回腰间(虽然豁了口,总比没有强):“走!回山寨,把这玉佩交给师父,让他定夺下一步!”
四人沿着江岸向东疾行,身后的青龙滩渐渐隐入夜色。江风卷着血腥味和水汽,吹得人清醒——他们夺回了真“莲心”,却也彻底得罪了赵渊。而漕运司暗桩的出现,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方向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