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苇丛暗袭,尾舱夺佩】
漕船的轮廓在晨雾中愈发清晰,船头“赵”字旗被江风扯得笔直。雪娘子猫着腰,贴着芦苇荡边缘前行,断刀在掌心攥得发烫——她身后跟着铁掌帮两名弟子,一个叫阿牛,使一对短斧;另一个叫小翠,擅长掷飞镖。
“记住,夺‘莲心’后立刻撤,别恋战!”雪娘子在芦苇丛中低语,指尖捏碎一枚蒺藜,撒在船尾的跳板上。这是她从北门废墟捡来的暗器,尖刺朝外,专扎脚踝。
漕船的船尾守卫是两个神策军老兵,正抱着长枪打盹。小翠的飞镖率先出手,“嗖”地钉在老兵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惊醒,刚要喊叫,阿牛的短斧已从芦苇中劈出,精准砍断他的脚筋。另一名老兵刚要转身,脚下蒺藜猛地扎进皮靴,疼得他单膝跪地,雪娘子的断刀已抵在他咽喉:“说,‘莲心’在哪?”
“在……船长室的暗格里……”老兵颤声道,“钥匙在……舵手身上……”
雪娘子踢了他一脚,示意阿牛看住,自己则顺着船尾绳索攀上甲板。船长室在漕船中舱,厚重的木门挂着铜锁,她用匕首撬锁时,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是个穿绸衫的管事,正打着哈欠出来查看。
“谁?!”管事刚拉开门闩,雪娘子的断刀已架在他脖子上。“少废话,钥匙!”她刀刃微转,划破管事衣领,露出里面的金丝腰带。管事哆嗦着解下钥匙,雪娘子一把夺过,闪身进了船长室。
暗格在书桌下的踏板里,雪娘子用钥匙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个锦盒,盒盖上“莲心”二字触手生凉。她刚要拿起,窗外突然飞来一支弩箭,擦着她耳畔钉在墙上!
【第二节:弦歌惑敌,正面交锋】
弩箭来自漕船船头,陆清弦和沈清如已与神策军正面交锋。
陆清弦拄着孤鸿剑站在船头,左腿仍缠着渗血的布条,却站得笔直。他身后,沈清如手持软剑,剑穗上的银铃随动作轻响——这是她自制的“惑敌铃”,铃声能干扰敌人听觉。五六个神策军举着长矛围上来,为首的百户喝道:“拿下逆贼!”
陆清弦不答话,孤鸿剑突然出鞘,剑光如练,挑飞最前面士兵的长矛。那士兵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向同伴,陆清弦趁机欺近,剑脊拍在他后颈,那人顿时昏厥。沈清如的软剑则从侧面绕出,剑尖点倒另一人膝盖,手法又快又准。
“弦哥,左边!”沈清如喊道。陆清弦侧身避过一支冷箭,反手一剑削断射箭者的弓弦。他注意到船头的神策军阵型有些乱——原来周不平带着铁掌帮弟子已在芦苇荡设伏,几艘小船悄悄靠近漕船侧舷,用挠钩勾住船帮,弟子们纷纷跃上甲板。
“结阵!护住漕船!”百户见势不妙,拔出佩刀吼道。神策军迅速围成圆阵,刀盾相护。陆清弦却不硬冲,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唱起北疆牧民的牧歌——这是他在北漠流浪时学的调子,苍凉悠远。歌声一起,神策军阵中几个北莽降卒竟微微骚动,眼神恍惚。
“这是……摄魂曲?”百户脸色大变,“你是北莽细作!”
陆清弦冷笑:“你认错人了。这歌,是唱给赫连雄听的!”话音未落,他孤鸿剑突然暴起,剑招如狂风骤雨,直扑百户面门。百户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虎口震裂,佩刀脱手飞出。沈清如的软剑趁机缠上他手腕,轻轻一拧,百户惨叫着倒地。
【第三节:暗礁惊魂,舟覆人亡】
船尾的雪娘子刚拿到“莲心”锦盒,就听见中舱传来厮杀声。她心知陆清弦他们遇险,顾不上细看,揣起锦盒便往船舷跑。刚跳上甲板,就见一名神策军弓箭手躲在桅杆后,正瞄准她的背影。
“小心!”阿牛的短斧破空而来,正中弓箭手腕臂。雪娘子趁机扑倒他,夺过弓箭对准其胸口,却听“咔嚓”一声——脚下甲板突然断裂!
原来周不平带人跃上甲板时,已暗中破坏了船舷的木板。雪娘子反应极快,纵身跃向旁边的货舱顶,阿牛和小翠也被她拽了上去。货舱顶积着厚厚的盐袋,暂时能落脚。雪娘子探头一看,只见断裂的甲板下露出浑浊的江水,几名神策军正抓着船板挣扎,转眼就被浪涛卷走。
“不好!船要沉了!”小翠惊呼。原来陆清弦他们在船头厮杀时,周不平已命弟子砍断漕船的锚链,又用挠钩撕开船底的油布——海水正从破洞涌入,漕船开始倾斜。
陆清弦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船身倾斜,立刻对沈清如喊:“弃船!往芦苇荡撤!”他扶起受伤的神策军百户(留活口问话),扔给周不平:“带他走!”自己则挥剑斩断缆绳,助漕船加速下沉。
混乱中,雪娘子抱着“莲心”锦盒,跟着阿牛跳进江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头顶,她憋足一口气,拼命游向芦苇荡。沈清如早已等在岸边,扔给她一根绳子:“抓住!”雪娘子借力上岸,浑身滴水,却死死护住怀里的锦盒。
【第四节:残阳验玉,暗流涌动】
四人聚在芦苇荡深处的土坡上,周不平的弟子已生起火堆。雪娘子解开湿透的衣襟,取出“莲心”锦盒——盒子完好无损,玉佩却蒙着一层灰黑色的污渍。
“这玉佩不对劲。”沈清如凑近观察,用软剑挑开锦盒夹层,里面掉出张纸条,字迹潦草:“真品在青龙滩水下石匣,三日为限。”
陆清弦展开羊皮地图,对照纸条上的“青龙滩水下石匣”,眉头紧锁:“赵渊早料到我们会夺‘莲心’,故意放了个假的引我们分心,真正的玉佩还在青龙滩!”他看向周不平,“周帮主,你对青龙滩熟悉吗?”
周不平灌了口烈酒,抹了抹嘴:“青龙滩我知道,水下暗礁多,但有个天然石洞,当地人叫‘龙喉’。若他把玉佩藏在那儿,确实难找。”他顿了顿,“不过……我听说最近青龙滩闹水鬼,夜里总有人听见哭声,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雪娘子将假玉佩扔进火堆,看着它烧成灰烬:“管他水鬼还是妖怪,既然赵渊敢藏,我们就敢取!”她背起陆清弦(他腿伤未愈),沈清如捡起地上的羊皮地图,四人沿着江岸向西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的青龙滩笼罩在暮色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