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喜欢军子,就答应跟他在一起。”
“如果不喜欢,也别这么玩儿他。”
“他是个好人。”
林丽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化为一丝玩味的媚态,她凑近高洋,吐气如兰。
“那我要是说,我喜欢的是你呢?”
高洋笑了。
“别闹了,林姐。”他摊了摊手,“我是个渣男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的意味,各自不同。
听了几首歌,大概八点多,林丽看了看表,说明天还要上班,起身告辞。
军子立刻像个奥特曼似的,从台上飞了下来,非要送她回家。
“不用了,送到路口就行了。你那些歌迷还在等你呢。”林丽直接拒绝。
军子只好把她送到夜市入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才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
薯条摊收拾妥当,黄贝和高洋腻歪了一会儿,便和饼饼一起,坐上饼饼家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黄贝走后,高洋一个人坐在塑料椅子上,脚搭在凳子上,听着军子在台上嚎着悲伤情歌,他闭上眼睛,准备养养神。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市的喧嚣。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白色911,像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直接插进了于海龙大排档的门口。
整个夜市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降音键,瞬间低了一个八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辆在尘土飞扬的夜市里显得过分耀眼的跑车吸引了。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白皙的小腿,踏着一双精致的红色高跟鞋,率先落地。
紧接着,一个穿着贴身红色连衣裙,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红唇似火,眼神清冷。
是沐冰。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油腻的桌椅、光膀子的酒客、缭绕的油烟,都成了她廉价而滑稽的背景板。
大排档里所有老爷们的眼睛,都直了。
军子在台上看到她,歌声戛然而止,喊了一声:“冰姐?”
于海龙听到动静,也从后厨颠颠地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呦!沐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高洋还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异样毫无察觉。
直到军子在台上用麦克风大喊了一声。
“高洋!别睡了!冰姐来了!”
高洋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视野里,沐冰正穿过一张张呆滞的面孔,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缓缓向他走来。
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羡慕、嫉妒、充满了攻击性,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他。
高洋看到沐冰,愣了一下,随即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冰姐,你怎么来了?”
李勇、大宝他们也赶紧围过来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于海龙张罗着就要给沐冰上烤串。
“不用了。”沐冰轻轻一摆手,直接在高洋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我吃过了。”
于海龙又连忙从冰柜里拿了几罐红牛,恭恭敬敬地摆在沐冰面前的桌子上。
高洋冲着大宝喊道:“大宝,起锅烧油,给冰姐重新炸两盒大薯条!”
他转头又对沐冰笑道:“算是我个人贿赂你,感谢冰姐上次的不杀之恩。”
沐冰打开一罐红牛,喝了一口,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今天是来听你唱歌的。”
高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我可的好好准备一下,给你唱,我的先酝酿下感情。”
说完,他转身上台,对着王河西和军子打了个手势。
简单的交流后,他走到了麦克风前。
大排档的灯光昏黄,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他试了试音,对着话筒,用英文说道:“this first song is an oldie, from Steve Gibbons, the waiting Game. Enjoy.”
欢快的节奏响起,高洋的声音干净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潇洒。
台下的沐冰,拿着红牛,身体不自觉地跟着鼓点轻轻晃动,嘴角噙着一抹放松的笑意。
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自带光芒的男孩,眼神里又多了一丝眷恋。
一曲终了,周围人没几个听懂的,唯有沐冰,抬起手,独自为他鼓掌。
掌声清脆。
高洋对着她微微一笑,没有停歇,琴声一转。
旋律瞬间变得阴郁、华丽而心碎。
是芬兰乐队hIm的《Gone with the Sin》。
这首被称作“娘炮金属”的歌,高洋唱得却别有味道。他本想学着维勒·瓦洛,手夹香烟,端着红酒,演绎那种优雅的堕落。
奈何海龙大排档只有烤腰子和老雪,实在配不上这份浪漫。
“I love your skin oh so white,”
“I love your touch cold as ice……”
那心碎的旋律,缠绵悱恻的歌词,配上高洋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和他眼中恰到好处的忧郁。
此情此景,任你是再清冷的美女,也得迷糊。
毫无疑问,台下的沐冰,彻底被整迷糊了。
她有些痴迷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发光的少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高洋唱完,抬起头,深情地看了一眼台下的沐冰。
沐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忙低下头,双手捧着那罐红牛,举到胸前,借着喝饮料的动作,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和内心的慌乱。
高洋嘴边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再次抚上琴弦。
这一次,是苍凉而宿命的旋律。
黑人民谣,《the house of the Rising Sun》。
“there is a house in New orleans, they call the Rising Sun…”
这首歌,不同的人唱,有不同的味道。
而高洋唱出的,是超越他年龄的悲戚和对命运的无奈。
仿佛一个轮回了千百世的灵魂,在对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告解。
沐冰彻底被高洋整的五迷三道了。
三首歌,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一次比一次更深地击中她的灵魂。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而是一个致命的,无法抗拒的,披着年轻外皮的深渊。
高洋唱完,走下舞台,回到沐冰身边。
他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沐冰的眼神都像被黏住了一样,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高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看着对面还在发怔的沐冰,笑嘻嘻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