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西塔,步乐满。
这是家以日韩料理为主的餐厅,是2000年盛京少女常来的地方。当年这地方你一进门,基本全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沐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练地点了芝士玉米、海鲜炒码面和一份海鲜饼,高洋对这里的菜系基本没啥感冒,自己只点了一份韩式炸酱面和一份韩式炸鸡。
等菜品上齐,沐冰用勺子挖了块芝士玉米递到高洋嘴边,“这儿的芝士很好吃,尝尝。”
高洋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违心地赞叹道:“好吃!”
沐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高洋心想,上一世我进这家餐厅就恶心,我还跟你抢?
高洋喝了口大麦茶,看着对面巧笑嫣然的沐冰,忽然神秘兮兮地开口问道。
“姐,能透露下是谁举报的吗?”
“我查了下,问了当班接听举报电话的人,说打电话的人一口京片子,骂骂咧咧的,素质很差。你自己琢磨琢磨,得罪谁了。”
高洋心里冷笑一声,“我知道谁了,就是上次在大排档介绍自己是诗人,管你要电话的那个臭傻逼!”。
“我没什么印象,不过,你怎么总骂人呢?这样不好啊。”沐冰用刚才高洋舔过的勺子给自己也挖了一块芝士玉米。
“他干的这是人事儿?我骂他都是因为我有素质。臭傻逼!哦,对了,冰姐,我最近研究了一下语言学,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
“哦?说来听听。”沐冰来了兴致。
“就是自从‘傻逼’这个词出现以后,汉语里其他所有类似的骂人词汇,都瞬间黯然失色了。用起来特别方便上手。”
“噗——”沐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高洋却一脸严肃地继续道:“‘傻逼’的出现,让白痴,笨蛋这些词的火力值瞬间降到了冰点,其他词甚至让人听起来都有点暧昧和撒娇的意思了。”
他模仿着情侣间的对话:“你这个小笨蛋~”
“哎呀你个大白痴~”
“这哪是骂人啊,这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沐冰笑得花枝乱颤,连连点头。
高洋拿起一块炸鸡,继续说道:“所以说笨蛋、白痴、傻瓜这种词现在已经成为爱的表现了。傻逼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缺陷。这个词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直击心灵,没有一丝暧昧,宠溺。”
“哪怕织女对牛郎说了这个词,牛郎也知道织女她不是在打情骂俏。”
沐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发现高洋总有这种把歪理邪说讲得一本正经的本事。
笑够了,她忽然感慨道:“以前我只是觉得你每天都很开心,我很羡慕。现在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高洋靠在椅背上,神情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姐,其实开不开心,关键在于你自己,你如果自己想开心。随时都会开心的。你不开心就是因为,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太想成功了吧?”
“成功?可能吧,成功的晋升,成功的分配到更多的权利,成功的拥有更多财富”,沐冰瞟了一眼高洋,“成功的得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你呢?你所期待的成功是啥?”
“我?”高洋一愣,喝了口水,“我认为,世界上只有一种成功,就是能够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的一生。我呢,比较懒。所以我的成功,就是懒散地度过我的一生。就oK了。”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性。
沐冰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大男孩,总能在嬉皮笑脸和深沉通透之间无缝切换,而正是这种矛盾的魅力,让她已经泥足深陷。
吃完饭,沐冰开着车,载着高洋来到中兴大厦。
“陪我逛逛,买几件衣服。”沐冰说道。
一楼的奢侈品区,琳琅满目,散发着金钱的光芒。
沐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轻车熟路地走进bURbERRY专卖店。
导购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沐冰随手拿起一个经典款的格纹包,在镜子前比了比,然后头也不回地对导购说:“刷卡。”
接着,她又拉着高洋走进了对面的VERSAcE。
她挑了一条性感的黑色连衣裙,直接递给高洋。
“好看吗?”
“好看,”高洋点头,“姐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就这件了。”沐冰将裙子和卡一同递给导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高洋跟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
逛到calvin Klein Jeans专柜时,沐冰停下了脚步。
“看你平时总穿牛仔裤,给你买两条好点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高洋,然后对导购说:“按照他身上这条裤子的尺码,拿两条最新款。”
高洋连忙摆手:“姐,别,我这裤子挺好的,也是牌子,班尼路的,再说,牛仔裤都一个样,不用给我买。”
沐冰眉毛一挑,从包里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你拒绝我?我要不要给队里打个电话,乐器多扣一段时间?”
“我穿!”高洋一把按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穿,就算你给买条裙子,我都穿!”
沐冰嫣然一笑。
从商场出来,天色已晚,后备箱里堆满了购物袋。
“晚上有事吗?”沐冰一边开车一边装作随意地问道。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哦。那陪我去看个演唱会。”
高洋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黄贝打了个电话。
“喂,贝贝,我这边稽查队处理事情还没完,晚上不回去了,你跟军子他们说,卖完薯条就都早点回家吧。”
挂了电话,他迎上沐冰冰冷的目光,耸了耸肩:“得跟我团伙的兄弟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沐冰白了他一眼,“撒谎!”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中华剧场。
今儿这小型演唱会,来的不是什么大明星,而是不知道从东欧哪个国家流浪过来的一个艺术团体,唱的全是些耳熟能详的英文老歌。
什么《昨日重现》、《我心永恒》之类的情歌。
男女主唱嗓音确实不错,但台风老套,表情做作,听得高洋昏昏欲睡。
听了不到三首,他眼皮子就开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