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基建速度,已经彻底颠覆了安丰县所有人的三观。
红砖小楼一栋接一栋地往上冒,跟春天雨后的笋子一样。宽阔的水泥路面,每天都像贪吃蛇一样,坚定不移地朝着县城的方向吞噬着黄土路。
然而,当这条“天路”修到后山的一处山坳时,终于踢到了铁板。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
爆炸过后,几个负责爆破的老师傅凑到隧道口,看着那几乎毫发无损的黑色岩壁,一个个愁眉苦脸。
“不行啊,这玩意儿太硬了!”一个老师傅用铁钎敲了敲岩壁,火星子四溅,只留下一个小白点,“这他娘的都是花岗岩,跟铁疙瘩一样!”
“炮仗放了十几回了,就崩下来一层皮,照这个速度,等隧道打通,我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整个工程队一筹莫展,进度在这里被死死卡住。
接连几天的爆破,不仅没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反而彻底惹毛了另一个人。
“轰隆——!!!”
又一声巨响,王昊正躺在后院的躺椅上,梦里刚给苏婉的大白腿抹上防晒油,就被这一下震得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操!”
王昊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脸上挂着没擦干的口水,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暴躁的状态。
“还让不让人活了?天天搁这儿放炮仗,奔丧呢!”
他趿拉着鞋,怒气冲冲地朝着噪音的源头,后山隧道工地冲了过去。
当他黑着脸出现在工地时,所有人都吓得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个技术员硬着头皮上前报告:“王……王主任,这山体太硬了,我们……我们尽力了。”
王昊根本没听他废话,他走到那黑漆漆的隧道口,看着那坚不可摧的岩壁,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么个破洞,你们钻了几天了?一群废物!”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德行。
“我三舅姥爷去世前就跟我说过,做人要懂得变通,水滴都能石穿,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换个法子呢?非得跟这块破石头死磕?”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王主任,咱们……咱们不是水啊。”
王昊猛地扭头,用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
“你是猪脑子吗?我让你变成水了吗?”
他走到一块花岗岩边上,用脚尖踢了踢。
“物质都有疲劳极限,再硬的东西,也扛不住持续的、高强度的单一冲击。水滴石穿,靠的是时间和重力加速度。咱们没那么多时间,但咱们可以给它加压啊!”
王昊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他背着手,在工地上踱步,那懒散的模样,却说着让所有工程师都头皮发麻的话。
“把水,用管子憋起来,憋得越细越好,然后给它一个超级大的压力,让它喷出去的速度比子弹还快。你说,这么细的一条水线,打在这石头上,会发生什么?”
在场的所有技术人员,全都呆住了。
他们脑子里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王-昊所描述的这副画面。
水……比子弹还快?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
王昊看着他们那一脸便秘的蠢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秦雪茹呢!让她滚过来见我!”
没过多久,秦雪茹就从山顶的风力发电站跑了下来,她脸上还带着几道机油印,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王主任,您找我?”
王昊指着那坚硬的岩壁,用命令的口吻开了口。
“给你个新任务。去,用咱们厂里压力最大的水泵,给我攒一个‘水炮’出来。管子要用最厚的合金钢,喷嘴给我用最硬的钨钢磨,磨成针尖那么细!”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丑陋无比的简易图。
“就照这个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玩意儿能对着这块破石头喷水!”
秦雪茹看着地上的鬼画符,又看了看王昊那不容置喙的脸。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原理。
这个男人说的,就是真理!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捡起那根画图的树枝,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技术工坊,那背影里充满了狂热的使命感!
整个下午,后山脚下的窝棚里,都传出刺耳的切割声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临近傍晚时分,一个外形古怪,拖着长长粗重管道的“铁炮”,被几个壮汉吭哧吭哧地抬到了隧道口。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又怀疑地看着这个新玩具。
“这玩意儿……真能行?”
“就是个高压水枪吧?能把石头打穿?糊弄鬼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雪茹亲自上前,深呼吸一次,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启动水泵!压力加到最大!”
“嗡——”
远处的厂房传来水泵启动的轰鸣声,那根连接着“水炮”的粗大管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细长到几乎看不见的水柱,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那针尖大小的喷嘴里猛然喷射而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道纤细的水线,精准地打在了坚硬如铁的花岗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不可摧的花岗岩,在水柱的冲击下,竟然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碎石和粉末被高压水流带出,切口光滑得能当镜子用!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绵不绝。
所有工人、技术员,都用一种看神仙的表情,呆滞地扭头,看向那个正打着哈欠,一脸“早就告诉你们了”的男人。
以柔克刚!
滴水穿石!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打比方,他是真的把这个神话变成了现实!
他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噗通!”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爆破师傅,双腿一软,直接对着王昊跪了下去,嘴里喃喃着:“神仙……活神仙啊!”
隧道工程的最后一道天堑,就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夷为平地。
当晚。
王昊刚洗完澡,正准备上炕研究一下生命的奥秘,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谁?”
“主任,是我,秦雪茹。我……我想跟您汇报一下今天那个水刀……不,水炮的技术心得。”
门外的女声,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微喘。
王昊咧嘴一笑,趿拉着鞋走过去拉开了门。
秦雪茹站在门外,她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那张清秀的脸蛋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一双眸子里,燃烧着火焰般的崇拜和狂热。
“进来吧。”
王昊侧身让她进来。
秦雪茹一进屋,反手就把门给栓上了。
她没有开口汇报什么技术,而是猛地转过身,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王昊精壮的腰。
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男人的后背。
“王昊……你教我的东西,太神奇了……”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最原始的、对于绝对力量的敬畏和痴迷。
“谢谢你……”
王昊转过身,捏住她滚烫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眸子。
“光用嘴谢?”
秦雪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用她火热的行动,向他表达了最直接、最原始的感谢。
“那……那今天晚上,咱们就再深入研究一下……流体力学……”
男人将她拦腰抱起,扔到了柔软的土炕上。
窗外虫鸣阵阵,屋内水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