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家大院的风,都带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秦雪茹和苏云两个女人,一个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路却带风,另一个脸蛋红扑扑的,低着头不敢看人,但干活的麻利劲儿,比之前强了十倍。
靠山屯的基建,在解决了电力和水泥两大核心技术难题后,正式踩下了油门,进入了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狂飙模式。
工地上,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喊着号子,用最原始的铁锹和镐头费劲地挖着地基。
王昊躺在他的专属躺椅上,看着那慢吞吞的进度,不爽地咂了咂嘴。
太慢了!
这速度,等到房子盖好,黄花菜都凉了!影响他入住享受!
他对着空气,懒洋洋地在脑子里开了口。
【系统,这帮笨蛋挖土跟挠痒痒似的,看得我着急。我一着急,就躺不平了。你看着办吧。】
【叮!检测到宿主因“他人效率低下”而产生“躺平焦虑”,严重违背咸鱼精神!现发放“紧急助眠奖励”!】
【奖励:苏联t-54拖拉机改装图纸(含简易推土铲、挖掘臂改装方案)!】
几张泛黄的、充满了俄文注释和复杂机械结构的图纸,凭空出现在王昊的手里。
他看都懒得细看,直接冲着后山窝棚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秦雪茹!死过来!”
片刻后,秦雪茹小跑着过来,她身上还带着机油和焊铁的味道,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王昊把图纸往她怀里一扔。
“别整天抱着你那个破风车当宝贝了,给你个新玩具。把县里送来的那几台破拖拉机,照着这个,给我改成能刨坑的大铁牛!我明天就要看到它们在工地上撒欢!”
秦雪茹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又是这种东西!
又是这种超越时代,充满了暴力美学,却又精妙绝伦的鬼画符!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这些神仙玩意的?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图纸紧紧抱在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图纸,而是什么绝世珍宝。
“懒人牌”的机械还没登场,“懒人牌”的伙食,已经彻底征服了整个工地。
中午开饭,几十个泥猴似的工人,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围着几口大铁锅,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锅里,是拿系统奖励的肥猪肉炖的土豆白菜,肉块切得有拳头那么大,浓郁的肉香混着油光,霸道地飘满了整个靠山屯,馋得隔壁村的狗都想翻墙过来。
“我的娘!这日子,给个皇帝我都不换!”一个汉子把一块肥肉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却满脸幸福。
“屁!皇帝能顿顿吃肉?他吃的有王主任给咱们的香?”
“都别废话了!快吃!吃完赶紧干活!钱主任说了,今天下午谁的进度最快,晚上加餐,单独奖励一碗红烧肉!”
“干!为了红烧肉,老子今天把命卖给王主任了!”
工人们的积极性被最原始的口腹之欲彻底点燃,一个个吃饱喝足,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回工地。
在这样恐怖的干劲加持下,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大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从靠山屯的村口,坚定不移地向着县城的方向一寸寸铺开。
那灰白色的路面,在满是黄土的东北大地上,刺眼得像一道天神的旨意。
与此同时,特区内部,推平了破旧土坯房的空地上,一排排崭新的红砖小楼地基已经拔地而起。
规划得整整齐齐,楼间距宽得能跑马,每一户都预留了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还有那一个个硕大的窗户框。
所有这一切工程的总指挥,王昊,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躺在后院的躺椅上。
他左手端着苏婉泡好的胖大海,右手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军用望远镜,嘴边还放着一个由秦雪茹出品、外形丑陋但信号极佳的“大哥大”式对讲机。
他眯着眼,透过望远镜“视察”着火热的工地。
“喂?喂?柳眉吗?听到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柳眉带着电流声的、有些抓狂的声音:“主任!我在呢!您又有什么指示?”
王昊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三号楼,就是东南角那一栋,地基往左边挪三米。”
“什么?!”柳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主任!图纸都是定好的!再挪就跟二号楼对不齐了,整个小区都不规整了!”
王昊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它挡着我看后山那棵长得最骚气的松树了,影响我下午睡觉的心情。我心情不好,你们这个月的肉就减半。”
“……是!我马上让他们改!”对讲机那头,柳眉屈辱地妥协了。
王昊满意地放下对讲机,又举起望远镜,看向另一边的道路施工队。
“钱主任!路边那几棵歪脖子柳树给我留着!别砍!我夏天要去树底下钓鱼,乘凉!谁砍了,我让他去后山陪狼睡觉!”
这些在专业人士看来简直是胡闹的任性要求,却在无形中,让这个新生的小镇,多了几分人情味和美感。那无意中挪动楼体空出的地方,后来成了一个小小的广场,成了孩子们嬉戏的天堂。
就在王昊享受着他“指点江山”的乐趣时,一辆颠簸的吉普车,终于从土路冲上了平坦的水泥路。
车里的县长老刘,被这一下剧烈的转换,颠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当他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什么?
那是拖拉机改装的推土机吗?轰隆隆地推着土石!
那是什么?
那是一排排已经盖到二层的红砖小楼吗?这才几天功夫?
还有那些工人,一个个红光满面,干劲十足,哪里是饿着肚子的社员,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工程兵!
老刘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穿过忙碌的人群,终于在那个熟悉的大院门口,看到了这一切的总设计师。
王昊正躺在椅子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王……王主任……”老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昊放下望远镜,瞥了他一眼,懒懒地“嗯”了一声。
“老刘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这就是您说的……搞基建?”老刘指着外面那堪称奇迹的场面,结结巴巴地问。
“不然呢?”王昊翻了个白眼,“不然我成立特区干嘛?请大家来我家喝茶啊?”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老刘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神人!
这绝对是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的!凡人哪有这种点石成金的本事!
就在老刘准备纳头便拜的时候,一个穿着朴素工装,扎着马尾的女人,哼着歌从旁边走过。她手里拎着刷子和水桶,脚步轻快。
是赵嫣然。
她看到王昊和老刘,只是利索地点了点头。
“王主任好,刘县长好。”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不远处刚刚建好的公共厕所,开始认真地刷洗起来。
老刘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那不是赵家那个娇小姐吗?她……她在扫厕所?”
王昊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晃了晃。
“思想觉悟提高了嘛。她现在深刻地认识到,为人民服务,首先就是要为我服务好。我用的厕所干净了,我心情就好了,大家才能有肉吃。你看,这逻辑多通顺。”
老刘已经彻底麻木了。
能让眼高于顶的赵家大小姐心甘情愿地去扫厕所,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做到的手段了。
他对着王昊,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主任,我服了!彻底服了!以后您说东,我们县里绝不往西!您要人给人,要枪……呃,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王昊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挡着我晒太阳。赶紧的,跟省里催的下一批拖拉机什么时候到?我这几台新玩具,都快玩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