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兰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她只是本能地,拼命地向前跑,想要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家,逃离那些让她崩溃的真相。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眼泪流出来,瞬间就被吹得冰冷。
她那身漂亮的呢子大衣早就敞开了,跑丢了一只鞋,白色的毛线袜踩在混着煤渣的脏雪地上,很快就变得又湿又黑。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陌生。
高大的居民楼变成了低矮破败的平房,宽阔的马路变成了狭窄泥泞的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煤炭燃烧不完全的呛人味道,混合着公共厕所飘来的隐约臭气。
这是她从未涉足过的世界,一个属于城市边缘的、粗犷而真实的世界。
终于,她再也跑不动了,扶着一面斑驳的墙壁。
蹲了下来,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十二年的人生,在今晚被彻底颠覆。
父亲不是她想象中的英雄,母亲也不是她以为的贵妇。
她们是互相憎恨,互相背叛的仇人。
而她,不过是这个巨大谎言下的一个可悲的点缀。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摇摇晃晃的脚步声和含糊不清的笑骂声。
“……嗝……老三,你他妈又输了……今晚的酒,你包了……”
“放屁!是你小子出老千!”
三个穿着油腻腻的蓝色工装,满身酒气的男人勾肩搭背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是附近一家效益不佳的工厂的工人,刚在小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正准备抄近路回家。
巷子很暗,只有一个破旧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着。
女孩子的哭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个醉汉停下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露出一种混杂着好奇和邪念的光。
他们循着声音,看到了蹲在墙角,浑身颤抖的陈兰兰。
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出这是个小姑娘,而且衣着不凡,一看就不是这片穷地方的人。
“哟,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小妞在这儿哭呢?”
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嘴里喷出浓烈的酒气。
陈兰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三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她吓得哭声都停了,小脸煞白,本能地向后缩去。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干什么?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多冷啊,哥哥们陪你聊聊天,暖和暖和。”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搓着手,笑得更加猥琐。
陈兰兰毕竟是市长的女儿,骨子里还有几分傲气。
巨大的恐惧让她想起了自己唯一的依仗。
“我警告你们!你们别过来!我爸爸是陈克清!是这个市的市长!你们要是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尖声喊道。
然而,她这句话非但没有吓住对方,反而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市长?”疤脸男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小丫头片子,我看你是看电视看疯了吧?
你要是市长女儿,老子还是省委书记的爹呢!”
另一个男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市长的千金,能跑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破巷子里来哭鼻子?骗鬼呢!”
他们根本不信。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领导家的孩子,都应该住在戒备森严的大院里,出门有车接车送,怎么可能大半夜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小姑娘在撒谎,或者脑子不正常。
领头的那个男人脸色一沉,恶向胆边生,“妈的,还敢拿市长吓唬老子!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今天晚上,谁他妈知道是我们干的?”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陈兰兰最后一丝希望。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里,她引以为傲的身份,一文不值。
巨大的恐惧让她转身就想跑。
但她哪里跑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疤脸男人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像一把铁钳,捏得陈兰兰的骨头生疼。
“啊!放开我!救命啊!”她拼命挣扎,用没受伤的脚去踹对方。
可她那点力气,在醉酒的男人面前,就像小猫挠痒痒,反而更激发了他们的兽性。
“小丫头还挺辣!”男人狞笑着,一把将她拖了回来,重重地推在冰冷的墙上。
另外两个男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恶意。
寒风卷着小雪,吹进巷子,带来刺骨的冰冷。
陈兰兰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那几张越来越近的、丑恶的脸。
就在这时,巷子口,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这里的污浊和喧嚣。
“放开那个女孩!”
巷子深处,阴影里,李默一直静静地站着。
他其实早就到了。
从陈克清家传来第一声巨响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当他看到陈兰兰哭着跑出来,而陈克清紧随其后却跟丢了方向时,他就知道要出事。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个叫陈兰兰的女孩,骄纵、蛮横,被保护得太好了,像一朵温室里的花,不知人间疾苦。
今晚这场家庭变故,对她来说是灾难,却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看清现实,让她真正长大的机会。
有些教训,只有用最刻骨铭心的方式,才能让她记住。
所以,他看着她跑进陌生的巷子。
看着她被醉汉围住,看着她搬出父亲的名号却遭到嘲笑,看着她从傲慢到惊恐,再到彻底的绝望。
他一直没有出手。
直到他看到那个疤脸男人开始撕扯她的衣服,看到她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时,李默知道,火候到了。
这堂课,已经上得足够深刻。
再多一分,就过火了。
李默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圣人。
但是也绝对不是一个所谓的好人。
为什么被欺负的一直是好人?
谁叫你性格好。
不欺负你,你欺负谁?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了。
李默也不可能是一个绝对的坏人。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和坏人。
只有适不适合自己的道路。
如果是适合的。
那么任凭外界风云变幻。
我自稳定如泰山!
而事情发展到现在。
于情于理都是要出手的时候了。
再晚一下,后面就已经不是教育那么简单了。
陈克清会发疯的。
虽然说他口口声声说陈兰兰不争气。
但是这毕竟是对方的骨肉。
两世为人。
李默对于这一点非常清楚!
毕竟血浓于水!!!
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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