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卢家坐立不安了。
卢文博坐在计委的办公室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都是询问他,计委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惠民工程给卡住。
他焦头烂额,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千夫所指。
卢老爷子在家里更是气得摔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
他可以在体制内,用各种规则和人脉给陈克清下绊子。
但他万万不敢站出来,公然对全省城的百姓说:“你们的好日子,我不同意。”
那不是政治斗争,那是自寻死路。
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卢家不得不步步后退。
省计委那边,卢文博灰头土脸地召集了专家组,以超高速通过了对《纲要》的审批。
财政厅的拨款申请,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批了下来。银行的贷款,也不再提什么风险评估了。
之前所有堵在陈克清面前的墙,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陈克清的改革发展方案,终于可以大刀阔斧地继续推行下去。
省委大院里,风向又变了。那些前几天还躲着陈克清的人,现在又围了上来,满脸堆笑,赞扬着陈市长有魄力、有手腕、深得民心。
然而,这场交锋的胜利,却让另一个人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
陈家别墅。
卢冷雪看着报纸上对陈克清铺天盖地的赞誉,气得浑身发抖。
她精心策划的反击,指望着父亲和哥哥能把陈克清彻底按死,结果却被对方用这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化解,甚至还让陈克清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那个住在隔壁小院的乡下小子——李默。
在她看来,陈克清就是个优柔寡断的窝囊废,如果没有那个姓李的在背后出谋划策,他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和脑子,跟卢家对着干。
对李默的厌恶和憎恨,此刻已经远远超过了对陈克清。
一种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你陈克清不是同样在外面找了女人,还为了一个野小子跟我撕破脸吗?
你不是要跟我分居,装什么清高吗?
好,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羞辱!
当天晚上,她打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一个身材高瘦,长相白净,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男人,忐忑不安地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他是卢冷雪在外面用钱养着的一个小白脸之一,一个还在上学的穷学生,贪图卢冷雪给的钱财和虚荣。
而这一次,卢冷雪破天荒地,把他叫回了家里。
客厅里,十二岁的陈兰兰正在写作业。
看到那个陌生的年轻哥哥跟着妈妈一起走进来,好奇地抬起头。
“妈妈,这个哥哥是谁呀?”
卢冷雪此刻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听到女儿的问话,积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面目狰狞地冲着女儿尖叫起来,“谁让你问的!小孩子家家,不该问的别问!滚回你房间去!作业写完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凶恶的态度对待自己一向宠溺的女儿。
陈兰兰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个样子,像个要吃人的魔鬼。
她瘪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抓起书包,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卢冷雪和那个被吓得面色惨白的小白脸。
卢冷雪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眼中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冷笑一声,“怕什么?进来!”
她就是要当着女儿的面,把这个男人带回家。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卢冷雪也不是好惹的。
更恶毒的计划还在后面。
她算准了陈克清下班回小院的时间。眼看着窗外天色渐暗,她推了推身边坐立不安的年轻人,语气冰冷地命令道,“你现在,就从这个门走出去,在外面溜达一圈,再从正门进来。”
年轻人不明所以,但不敢违抗,只能照做。
就在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隔壁小院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陈克清拖着疲惫的身体,刚从外面回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从自家别墅里走出来的,面孔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愣住了。
那个年轻人似乎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加快脚步绕了一圈,又慌慌张张地推开别墅大门,钻了进去。
陈克清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夫妻之间早就没了感情,各玩各的,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可以忍受她在外面花天酒地,但他绝对无法容忍,她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那个还有女儿在的家里!
这已经不是夫妻间的报复了,这是在践踏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最后的一点底线!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陈克清扔下公文包,转身,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
几步冲到自家别墅门前,一脚狠狠地踹开了那扇名贵的实木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栋别墅都晃了晃。
客厅里,正得意地欣赏着自己杰作的卢冷雪,被这声巨响吓得跳了起来。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陈克清。
“卢冷雪!你这个臭婊子!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陈克清的怒吼,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