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舰队离开了那片被净化的星域,继续朝着归墟的方向航行。星海无垠,寂静而壮丽,但经历过星核净化一役后,所有人都明白,这片看似宁静的虚空,潜藏着无数的危险与古老的悲伤。
林墨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感悟新融入的星核之力。这颗被净化的星核,其蕴含的“守护”意志异常纯粹,与他“星穹誓约”中原本的星辰力量融合后,不仅让他的星辰之力更加磅礴精纯,更让他对防御和封印类的星辰法术有了全新的理解。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周天星辰锁》与这股守护意志结合,推演更强的防护手段。
这一日,他正在静室中闭目推演,指尖星光流转,勾勒出层层叠叠、如同龟甲般繁复的星辰符文虚影。苏青鸾静静地坐在一旁,面前悬浮着她的本命阵盘,借助林墨演练时散逸的星辰道韵,完善着她为星槎设计的新型复合防御阵图——“周天星斗御神阵”。两人虽无言语,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在静室中流淌。
突然,星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速度也明显减缓。
林墨和苏青鸾同时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林墨问道。
苏青鸾的阵盘上光华流转,显示出外界的景象。“前方发现异常……一个巨大的、漂浮在星海中的……陆地碎片?”
林墨起身,与苏青鸾一同来到驾驶舱。铜须、炎姬等人也已聚集在此。
透过巨大的观测法阵,可以看到在前方遥远的方向,一块庞大得难以估量的陆地,正静静地悬浮在真空之中。这块陆地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从某个完整世界上硬生生撕裂下来的,表面覆盖着断壁残垣,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座宏伟城市的轮廓。城市建筑风格古老而奇特,并非九州任何一地的样式,大多由一种暗银色的金属和某种乳白色的石材构筑,虽然破败,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辉煌与坚固。
更令人心惊的是,整块陆地碎片,包括那座废弃的城市,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之前那片污染星云同源但却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寂灭气息!仿佛这块碎片本身,就已经被寂灭之力浸透,成为了其一部分。
“检测到强烈的寂灭能量反应,但处于一种奇异的‘惰性’状态。”苏青鸾汇报着数据,“碎片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有东西在活动?”
“是寂灭兽吗?”炎姬握紧了拳头,南明离火在掌心跳跃。
“不像……能量特征更复杂,似乎……带有一定的秩序性?”苏青鸾也显得有些疑惑。
星语者和木心大长老的意念也传了过来。
“这是一块‘世界残骸’。”星语者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凝重,“看其建筑风格与能量残留,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个试图探索星海、甚至可能挑战过归墟的强大文明所遗留。他们失败了,故土被撕裂,漂流于此,最终被寂灭之力侵蚀。”
“挑战过归墟?”林墨眼神一凝,“也就是说,这块碎片里,可能留有关于归墟,甚至对抗寂灭之力的信息或遗产?”
“有可能,但风险极大。”木心大长老告诫道,“被寂灭之力侵蚀如此之久,其中任何遗留物都可能发生不可预知的畸变。而且,能让这样一个强大文明覆灭的危险,或许也并未完全消失。”
就在众人犹豫是否要绕行时,林墨左臂的“星穹誓约”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悸动,并非警示,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与牵引感,指向那块漂流古城的深处!
与此同时,星槎的通讯法阵中,传来了来自天火战舟的紧急报告!
“殿下!木心大长老!我们战舟上几个小子……巴图他们几个,刚才趁着巡逻靠近那块碎片看了看,结果……结果好像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心神,驾驶着一艘小型侦察舟,直接冲进那片废墟里去了!”
“什么?!”众人大惊。
“胡闹!”炎姬气得跺脚,“巴图那个莽夫!肯定是看到什么奇怪的矿石或者遗迹,忍不住手痒了!”
巴图是天火巫寨中有名的年轻勇士,同时也是个狂热的矿石和古代造物爱好者,性格冲动莽撞。
“必须去救他们!”林墨当机立断。且不说同伴遇险不能见死不救,那股来自“星穹誓约”的共鸣,也让他觉得有必要进去一探。
“组织救援小队,规模要小,行动要快!”林墨看向众人,“我,炎姬,苏姑娘,铜须大师,我们四个去。木风,清漪姑娘,你们在外策应,随时准备接应。阿苗,你的蛊虫适合侦查,也一起来。”
“是!”被点到名的几人立刻应道。
炎姬对于能和林墨一起行动显得很兴奋,而苏青鸾则已经开始快速准备各种可能用到的阵盘和探测符箓。铜须摩拳擦掌,对于探索一个未知的古代文明遗迹充满了矮人式的热情。阿苗则赶紧检查她的宝贝蛊虫们,确保它们处于最佳状态。
很快,一艘小型、加装了更强隐匿和防御阵法的高速侦察艇,从星槎下方弹射而出,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驶向了那片笼罩在死寂与诡异中的漂流古城。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城市的规模远超远观时的想象,那些暗银色金属构筑的摩天大楼(姑且称之为楼)虽然大多断裂倾颓,但依旧巍峨。乳白色的石材铺就的街道宽阔无比,只是如今布满裂痕和诡异的暗红色苔藓状物质。
侦察艇按照天火战舟提供的最后信号坐标,小心翼翼地降落在城市边缘一条相对完好的街道上。
舱门打开,五人小队踏上了这片失落之地。
脚下是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尘土以及那股淡淡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寂灭气息。四周寂静得可怕,连星海中常有的各种辐射背景音在这里都仿佛被吞噬了。
“大家小心,收敛气息,尽量不要动用大规模能量,以免惊醒这里的‘东西’。”林墨低声告诫,左臂的“星穹誓约”微微发光,那股共鸣感愈发清晰,指引着一个方向。
铜须拿出一个结构复杂的罗盘状仪器,上面指针疯狂转动了几下,然后指向了一个与林墨感应大致相同的方向。“能量残留显示,巴图那小子的侦察舟最后确实是往那边去了,而且……这地方的寂灭能量虽然惰性,但其内部结构非常不稳定,有点像……一个巨大的、快要失效的封印?”
苏青鸾蹲下身,用手指触摸了一下地面,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阵法脉络,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里的建筑布局和地下残留的能量回路,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而精妙的复合阵法,兼具防御、聚能、空间稳定等多种功能。其技术水平……远超现在的九州。但大部分已经损坏,被寂灭之力侵蚀。”
阿苗则放出了几只“星隐蛊”和几只新培育的、对能量异常敏感的“寻踪蛊”。星隐蛊迅速融入环境消失不见,而寻踪蛊则在空中盘旋了几下,也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跟我来。”林墨一马当先,众人紧随其后。
街道两旁的建筑沉默地矗立着,许多建筑的窗户后面,似乎有阴影一闪而过,但当他们凝神看去时,却又空无一物。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萦绕在众人心头。
“装神弄鬼!”炎姬冷哼一声,指尖一缕南明离火蓄势待发,被林墨用眼神制止。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街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建筑,通体由那种暗银色金属构筑,表面刻满了从未见过的复杂纹路。而巴图他们那艘小型侦察舟,就歪歪斜斜地停在金字塔底部一个敞开的、黑黝黝的入口前。
“在那里!”铜须眼尖。
众人迅速靠近,检查了一下侦察舟。舟体完好,没有战斗痕迹,里面的物资也都在,唯独不见了巴图几人的踪影。
“他们进去了?”炎姬看向那金字塔入口,里面深邃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巴。
林墨左臂的共鸣感在此地达到了顶峰,源头就在这金字塔内部!
“我感觉到巴图他们的生命气息还在,很微弱,但没有消失。”木风的声音通过通讯符传来,他正在外围通过自然之术感应。
“进去看看,都打起精神!”林墨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金字塔的入口。
入口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通道,墙壁上原本应该有照明系统,但如今已经失效,只有众人身上法宝散发的微光和苏青鸾取出的一盏悬浮光球提供照明。
通道两旁的墙壁上,刻画着大量的壁画。壁画的内容描绘了这个文明的辉煌历史——他们驾驭着星舟探索宇宙,建立起横跨星海的庞大帝国,他们拥有高度发达的灵能科技(一种将灵气与科技结合的技术),甚至描绘了他们与各种星空巨兽、异次元生物作战的场景……
然而,壁画的最后部分,画风突变。漆黑的、扭曲的裂隙出现在星空中,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从中涌出,它们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文明崩坏……这个强大的文明奋起抵抗,各种强大的灵能武器和战士前仆后继,但最终……壁画在一场席卷整个星系的爆炸中戛然而止。
“他们……真的挑战过归墟,或者说,归墟中涌出的东西……”苏青鸾看着壁画,声音低沉。
“看来是失败了。”铜须叹了口气,作为工匠,他能感受到这个文明在造物上的伟大,也为它的毁灭感到惋惜。
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如同迷宫一般。
“走这边。”林墨凭借着“星穹誓约”的指引,选择了一条岔路。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传来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众人心中一紧,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而就在水池边,或坐或趴着几个身影,正是巴图和他的几名同伴!
他们并没有受伤,但一个个眼神空洞,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或者如同梦呓般低声啜泣,仿佛沉浸在不同的幻境之中。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抽取,身体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灰白色雾气。
而在大厅的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如同眼睛般的乳白色宝石。这些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些灰白色雾气正是从这些“眼睛”中释放出来的!
“是‘噬魂幻晶’!”苏青鸾脸色一变,“一种能吞噬生灵精神力,并制造出逼真幻境的邪恶矿石!他们陷入幻境了!”
似乎是感应到生人的到来,墙壁上那些“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林墨五人,光芒大盛!更多的灰白色雾气汹涌而出,如同活物般向他们缠绕而来!
同时,一股强大的、直击神魂的幻术力量,如同潮水般冲入了五人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