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渐散的废墟上,哈姆扛着他那杆标志性的霰弹枪,蹒跚走来,作战服上遍布污迹与破损,但精神头依旧十足。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得微黄的牙齿,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战后的沉寂:“都还喘气吧?有没有谁缺胳膊少腿的?报个名,【女王】说不定能给你们订制个最新款的义肢,保证比原装的还带劲!”
他边说边用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那里躺着脑袋开花的弗克,显然是他刚完成的“杰作”。
元凤目光快速扫过略显疲惫但肢体完整的队友,沉稳地接过话头:“我想暂时还用不上。目标人物情况如何?”
“目标人物状态稳定。”苏然一边低头检查着医疗包里的物资,一边回答道,“对方的攻击重心似乎完全放在我们身上,他那边反而没受到什么波及。”
“看这情况,敌人应该是全面撤退了。”符耀呲牙咧嘴地说着,雷振宇正用没受伤的左手用力捏着他的肩膀,以表达对之前被他“坑”进包围圈的不满。
“没问题。”云影言简意赅地汇报,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法蒂玛则转向那位静立一旁的圣洁身影,爽朗地道谢:“这次多亏你了,塞拉菲娜女士!”
然而,塞拉菲娜并未回应这份感谢。她那冰蓝色的眼眸,如同精准的探针,越过众人,牢牢地锁定在元凤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这异常专注的凝视,立刻被符耀敏锐地捕捉到了。
“哟?”他眉毛一挑,脸上瞬间堆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容,“看这架势……副队长,这又是哪儿惹来的情债?快跟大伙儿说说!”
雷振宇虽然松开了捏着符耀的手,但也是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分析:“虽然以副队长的性格,这事儿概率极低……但眼前这情况,确实不太好解释啊。”
“你们这群家伙,就知道看热闹!”白小寅没好气地瞪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符耀一眼。
“有情况。”云影突然再次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不是吧,云影?怎么连你也开始凑这种热闹了?”白小寅对她这罕见的“八卦”行为感到十分意外。
连哈姆也抱着胳膊加入了调侃的行列,嘿嘿一笑:“虽然造谣不对,但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可是相当有意思。”
“啧!”白小寅对这集体起哄的行为表示无语。
苏然看着这群刚刚死里逃生就开始胡闹的队友,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个操心的医官般提醒道:“我说各位,能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伤口?处理伤势要紧!”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氛围中,塞拉菲娜终于动了。她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调侃与目光,径直走到元凤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她微微仰头,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元凤沉静的面容,用那独特的、毫无波澜的声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有缘再见。”
塞拉菲娜说完,并未等待任何回应,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纯白的身影在弥漫的硝烟中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废墟的尽头,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满腹疑云的众人。
“……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符耀刚想抱怨,就被苏然清理伤口的动作疼得龇牙咧嘴,“唉唉,轻点,苏然姐!”
“祸从口出,疼也忍着点。”苏然手下动作精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
“要我说,苏然你再用力点也没关系,”白小寅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拱火,“这家伙每次就属他最能搞事情。”
“呃……”法蒂玛的目光在元凤和塞拉菲娜消失的方向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元凤的肩膀,带着纯粹的好奇问道,“你俩……真不认识?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陌生人。”
元凤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同样真实的困惑:“不认识。我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毫无头绪。塞拉菲娜那笃定的眼神,仿佛早已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身上的某样东西。这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是凤凰碎片?还是他未曾知晓的其它关联?
“不认识?”哈姆抱着胳膊,粗犷的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他走到元凤身边,压低了些声音,“小子,【修正会】的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关注。他们是一群目的性极强的家伙,每一个举动背后都藏着深意。她特意点名找你,这事儿恐怕不简单。”
元凤沉默地点了点头。哈姆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塞拉菲娜的出现和那句没头没脑的“有缘再见”,绝非偶然。这像是一个标记,或者说,一个预告。
“看来,我们接下来的麻烦,可能不止是【毁灭之子】和白鹰国了。”元凤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听到的人都感到一丝寒意。
法蒂玛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咧嘴笑道:“管他什么会!要来便来,我们接着就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烧烤呢!”
她的话语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元凤看着她充满活力的笑容,心中的些许阴霾也仿佛被照亮了些许。
“当然没忘。”他微微颔首,随即环顾四周,“先清理战场,通知后续的部队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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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鹰国,核心权力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装潢奢华的办公室照得透亮,却驱不散室内凝滞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卡丽静坐在主位,纤细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规律而清晰的轻响。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曼巴蛇基地事件的简要报告。
总统卡布里垂手站在一旁,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已经汇聚成珠,顺着鬓角滑落,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让卡布里的心脏揪紧一分。
终于,卡丽合上了报告,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个基地,具体是什么情况。”
卡布里如同听到赦令,急忙上前半步,语速飞快地解释:“回大人,根据国防部长赛迪罗将军的评估,那个基地本就列在近期计划放弃的名单上,战略价值已大不如前。”
“哦?”卡丽轻轻挑眉,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本就是准备丢弃的棋子,那倒也谈不上什么损失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妥善安置伤员,抚恤阵亡者。后续事宜,处理得漂亮点。”
“是!明白!一定办妥!”卡布里连声应承,心中刚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卡丽走向门口的脚步却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地追加了一句,如同闲聊家常,却让卡布里瞬间如坠冰窟:
“对了,国内那些‘退伍老兵游行’之类的麻烦,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否则……你的副手,想必会很期待你去陪他。”
卡布里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深深低下头:“是……是的,大人!绝不会再有下次!”
“把首尾处理干净,”卡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别为了你们口袋里那点可怜的油水,误了大事。”
话音未落,她已迈步离去,办公室厚重的门无声合拢,只留下卡布里一人僵在原地,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