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龙庭的观测与对帝非天权柄悖逆的分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探测到了汹涌的暗流,让伊甸镇的书房内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然而,还未等他们制定出下一步的具体方略,那位位于风暴中心的存在,便已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将他的意志直接送达。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正好,庭院中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娜娜巫正在尝试将一丝镜界感悟融入新研发的“虚实饼干”里,樱的灵体在传承之树下徜徉,凯则沉默地修剪着花木。
忽然,庭院中央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折叠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爆发,甚至没有寻常空间传送时产生的涟漪。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距离苏晓常坐的廊下不远处的空中,一道狭长的、边缘闪烁着冰冷青铜光泽的裂隙悄然展开。
裂隙内部并非通往异次元的混乱景象,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其吞噬。紧接着,一份物件从裂隙中缓缓飘出。
那是一份请柬。
材质非金非玉,非纸非帛,通体呈现出一种厚重、古老、仿佛承载了无数时光的青铜色泽。请柬不大,约莫一掌长宽,边缘有着繁复而精准的几何雕纹,中心则烙印着一个威严无比的图案——九颗形态各异、却同样充满了绝对秩序美感的龙首,环绕着一个象征着绝对平衡与统治的权杖徽记。那正是远程观测中看到的,属于帝非天的标志。
请柬出现的瞬间,整个伊甸镇的法则仿佛都凝滞了一瞬。风停了,虫鸣歇了,连阳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一股无形的、源自更高层级秩序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笼罩了整个庭院。
娜娜巫手中的面团掉在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份悬浮的青铜请柬,小脸上满是紧张。樱的灵体瞬间凝聚,挡在了娜娜巫身前,灵光流转,抵御着那无形的压迫。凯猛地直起身,手中修剪花木的工具下意识地握紧,如同面对利刃。
苏晓从廊下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份请柬。他能感觉到,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来自位格极高存在的、不容拒绝的“知会”。
他伸出手,那青铜请柬仿佛有灵性般,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触手冰凉沉重,仿佛握着一小块凝结的时空。
请柬自动翻开。内部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行行由纯粹的、蕴含着法则之力的能量构成的字迹,直接映入苏晓的意识:
“觐见。”
“或见证湮灭。”
落款处,是两个更加沉重、仿佛带着整个龙庭重量压下的字迹:
帝非天。
在其下方,还有一个稍小、却同样不容忽视的标记:
(第二僭主)
简短到极致的内容,却蕴含着无边的霸道与绝对的自信。没有时间,没有地点,仿佛对方笃定,收到请柬者自然知晓该去往何处,而“觐见”是唯一的选择。至于“见证湮灭”,则是对拒绝者的最终判决,轻描淡写,却令人脊背生寒。
青铜裂隙在请柬送达后,便如同它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庭院中的凝滞感也随之消失,风重新开始流动,虫鸣再次响起。
但那份冰冷的青铜请柬,却真实地躺在苏晓手中,提醒着他们,那位坐镇龙庭的第一真王、第二僭主,已然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宁静的庭院。
“他……他知道我们了?”娜娜巫小声问道,带着一丝不安。
“从我们开始观测龙庭,或者说,从我们触及真王层面的因果时,或许就已经在他的注视之下。”帕拉雅雅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带着分析后的凝重,“这份请柬,既是邀请,也是……警告。”
苏晓合上请柬,那冰冷的触感依旧残留。他抬头,望向龙庭所在的大致方向,目光深邃。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帝非天,这位行走在悖逆之路上的原初真王,向他们发出了通往秩序牢笼的“邀请”。
是接受“觐见”,踏入那片未知的绝对秩序之地?还是选择“见证湮灭”,迎接无法预测的毁灭性后果?
抉择的时刻,已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