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补贴家用,照顾母亲,他艰难求生,在青霞镇一次偶然机会,结识了那位看似清冷,实则心怀仁术的鴸红,后来才知晓,她竟是神医堂那位声名不显,却医术通神的神医。
而后,鴸姐姐见他心性坚韧,时常教他一些辨识草药,趋吉避凶的生存之道。
在偶然间,鴸红知晓了他母亲那奇特而危重的伤势后,言明需要灵药的辅助,再配合她独门的医术,方可勉强稳住伤势,延缓生机流逝。
彼时情景,鴸红蹙眉凝思的模样,犹在眼前。
半年前,他历尽千辛万苦,带着渺茫的希望来到此地,寻找鴸红,并告知她找到了,获取所需的灵药七叶莲,求她出手救治已病入膏肓的母亲。
然而,命运弄人。
后山采集七叶莲时,因灵兽的袭击导致灵药损毁,之后为了药效更佳的鬼见草,又遭村中恶霸白霁带人破坏,功亏一篑。
母亲伤势危殆,命悬一线之际,是神医鴸红先将母亲带回神医堂救治。
而齐天则托付雷大壮,前来神医堂暂时照应母亲。他则因为换取鬼见草的条件,往村后,那危机四伏的深山赴约,谁知阴差阳错,历经生死,一去便是半载光阴。
如今,他终于归来,踏入修行之门,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怀揣着炽热的希望,迎接他的,却是一座人去楼空,荒凉破败的堂馆。
母亲何在?神医鴸红又去了哪里?为何突然关闭?是自愿还是被迫?重重疑问如同冰冷的巨石,一块块压在他的心头,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也隔绝了他与至亲之间最后的联系,几乎令他窒息。
“大哥,这边”,雷大壮的声音,将他从沉重如山的回忆中拉回,喊道。
只见雷大壮熟门熟路地引着齐天,绕到神医堂侧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狭窄而幽深的巷道深处,指着一处看似与周围斑驳院墙无异的所在,低声道:“俺之前在这照顾齐姨,无聊时常在院里走动。鴸神医似乎也不喜外人打扰,为了避人耳目,常让俺从这个偏门进出,方便些,也少惹眼线”。
齐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每次前来,皆是堂堂正正走的前门,竟不知还有此隐秘路径。看来大壮这半年在此守护母亲,倒也并非全无收获,这份对环境的熟悉,在此刻迷雾重重的局面下,显得尤为珍贵。
“走”,齐天不再犹豫,低声道。
他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潺潺遍布四肢百骸,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周围的光影,风声融为一体。
他脚尖在原地轻轻一点,未发出丝毫声响,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又似一道扭曲了光线的鬼影,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并不算高的院墙,如同一缕青烟,落入院内。
雷大壮只觉眼前一花,齐天便已消失不见,心中震惊于齐天这半年来的进步,对其实力更是钦佩。
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转体内相对粗浅的灵力,那庞大的身躯此刻竟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轻灵,双脚在墙壁上几个巧妙的借力点踏,如同矫健的灵猿般,略显笨拙却有效地尾随其后,攀越而过。
院内景象,比之门外的萧瑟,更显破败凄凉,宛如一幅褪了色的繁华画卷,只剩下残破的框架。
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布局精巧别致,显然出自高人之手,一草一木都曾蕴含着生机与灵韵。
然而如今,水池干涸见底,露出龟裂的形状,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淤泥,原本亭亭玉立的荷茎枯败歪斜,如同垂死的天鹅脖颈。
庭院中那些曾经被精心照料,绽放异彩的灵花异草,因无人打理而显得萎靡不振,甚至大多已然彻底枯死,顽强的杂草已开始疯长,几株侥幸存活的珍贵灵药也失去了往日光泽,蔫头耷脑,灵性大失。
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最常见的虫鸣灵鸟的叫声,都听不到半分,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虚。
石桌石凳上积满了枯叶与厚厚的灰尘,一股无人打理的荒凉死寂气息扑面而来,与昔日生机勃勃且药香弥漫,求医者满怀希望的景象形成惨烈对比。
齐天的心,一点点沉向无底深渊,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道深刻的刻痕。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四周急速扩散,细致地探查着院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砾,每一株枯草,试图寻找任何可能遗留的线索,亦或是打斗的痕迹,或是母亲与鴸姐姐留下的只言片语。
他刚要迈步,向内堂深处走去,
突然!
异变陡生!
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侧后方,一丛枯败得只剩下几根顽强枝干的紫竹之后,一道迅疾如电的灰色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鬼魅,毫无征兆地猛扑而出。
此人头戴宽大斗笠,帽檐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面容,身穿一套再普通不过,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但身法之快,如鹰隼搏兔,出手之狠辣,直取要害,绝非寻常武者。
他仿佛早已与周围的阴影中,枯寂的环境融为一体,蛰伏在此,只待猎物踏入这精心准备的陷阱,一击必杀。
劲风凌厉袭体,带着一股灼热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任何言语,仿佛一台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冰冷机器,一只干瘦如铁,青筋虬结的手掌,自袖中如毒蛇出洞般探出,指尖竟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幽冷光泽,一记手刀撕裂潮湿沉闷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声鸣,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尖啸,直劈齐天后颈要害。
这一击,不仅快、狠、准,更蕴藏着练气期修士才有的,凝练而霸道的灵力波动,而且其灵力之浑厚凝实,气势之凶悍暴烈,赫然在齐天的修为之上。
“嗯?”,齐天虽早有警惕,神识亦有所感应,但面对这突如其来、境界明显高于自己的致命袭击,仍感到一股如山岳压顶般的巨大压力扑面而来,心头一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