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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落地时脚下一滑,踩进泥里。

他没站稳,膝盖一软,差点跪在河滩上。

右眼还在发烫,像是被人用热水浇过。刚才那道金线闪过之后,视线里多了几串数字,浮在半空,又慢慢散开。他眨了眨眼,那些字才落下来,变成一行行小字贴在眼前:【主线任务锁定:渭水盟约——因果干预度达标可解锁“外交豁免权”】。

他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湿泥,没说话。

远处有旗帜在飘,一队甲士列阵而立,中间搭了个高台。台子是临时起的,木板还没钉牢,风一吹就晃。几个文官站在边上,正低头看手里的卷轴,嘴里念念有词。另一边是突厥使节,披着毛领大氅,脸色难看。

他知道这是哪了。

渭水河畔,大唐与突厥对峙之地。原剧情里这一场是李世民靠胆识吓退敌军,签个口头协议,成就一段美谈。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手摸了摸腰侧,玉佩还在。

混沌之瞳冷却时间已过,裂纹消失,墨玉恢复如初。系统007也没跳出来废话,连个提示框都没有。估计还在处理刚才穿越时触发的“神明注视”事件。

谢无妄往前走了两步,避开泥坑。

空气中有股柴火味,营地里刚生了灶。几个侍卫来回走动,没人拦他。他顺着人流往里走,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个穿素色宫装的女子站在偏位,身后跟着两名女官。她年纪不大,眉眼清秀,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但她肩膀绷得太紧,手指一直在抖。

头顶上方,一条淡金色的命运支线若隐若现:【贴身侍卫·绑定中】。

谢无妄走过去,在她身后三步停下。

女子察觉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开口:“奉天承运,碎片有主。”

这话是系统给的接头暗语,听着像胡诌,但管用。女子眼神一顿,随即微微点头。旁边的内官看了一眼,竟没出声阻拦,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了位置。

身份确认。

他现在是李乐嫣的贴身侍卫。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旗子啪啪响。高台上,李世民走上前,龙袍加身,气度沉稳。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开口道:“今日召诸位至此,为的是定下两国长久之策。”

台下一片肃然。

突厥首领坐在左侧首位,冷笑一声:“陛下是要歃血为盟?”

李世民没答,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

谢无妄右眼一热。

来了。

这就是关键节点——“缔结和约,互不侵犯”。原剧情中这句话一出,双方就要割指滴血,立誓罢兵。可就在李世民张嘴的瞬间,谢无妄低声道:

“这因果的齿轮,就由我来碾碎!”

话音落下,右眼墨玉流转,裂纹浮现。

眼前那条写着“渭水之盟”的剧情线像被剪断的绳子,啪地一声断裂。蝴蝶效应立刻生效。

李世民的声音变了。

“今日所议,非战非和,乃双边通商之约。”

全场静了一瞬。

突厥首领猛地抬头:“什么?”

李世民展开竹简,朗声道:“自即日起,大唐与突厥开通边境互市。丝绸、茶叶、铁器南下,牛羊、皮毛、马匹北上。关税按成例三成征收,驿站由双方共建,各派守官。”

他说得流畅,像是早有准备。

台下炸了锅。

唐臣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反驳,却被身边同僚拉住。突厥那边更乱,几个使节站起来大声质问,翻译官结结巴巴地传话,场面一度失控。

李乐嫣也转过头,盯着谢无妄。

她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变了。刚才只是疑惑,现在是警觉。

谢无妄垂着眼,不动。

内心却在刷数据流:【吞噬成功,因果值+300】【剧情崩坏度上升至17%】【未触发警报】。

成了。

他没去看周围人的反应,而是悄悄调出系统面板。混沌之瞳今日剩余使用次数:2次。足够应付突发状况。

这时,李世民继续往下念条款。

“第一年试点互市三处,分别设于雁门、朔州、凉州。第二年起逐年扩增。另设联合巡查队,每季轮换驻防。”

突厥首领拍案而起:“我们不是来做生意的!”

“那你们来干什么?”李世民语气平静,“带兵压境,只为听一句‘我不打你了’?不如做点实在的。”

底下又有嗡嗡声。

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此举前所未有,恐失国体……”

“国体?”李世民冷笑,“百姓吃不上饭,边军缺粮少衣,这才叫失国体。朕宁可被人说不像皇帝,也不能让百姓饿死。”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低头不语。

突厥那边还在吵,但已经有人开始翻那份《双边贸易协定》。有个年轻使节甚至掏出笔,在边上写写画画算账。

李乐嫣终于收回目光,望向高台。她的手不再抖了,但指尖捏着帕子,用力到发白。

谢无妄站在她身后,能看清她后颈的一小缕碎发被风吹起,又落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场盟会本该是一场政治表演,靠气势压人,靠言辞周旋。可现在变成了商业谈判,连文书都准备好了。这不是临场发挥,是早有预谋。

但真正的问题是——谁的预谋?

她慢慢转头,再次看向谢无妄。

这次她问了:“你是何时接到调令的?”

声音不大,刚好够他听见。

谢无妄答:“今晨。”

“可我从未听说过你。”

“我是新补的缺。”

“补在哪里?”

“东宫侍卫司,暂调公主府。”

她说不出错。这套身份是系统伪造的,经得起查。

但她不信。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父皇今日说的话,不像他会说的。”

谢无妄没接话。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远处传来马蹄声,应该是探子回报边境情况。

李世民还在台上讲税收分成比例,突厥代表吵累了,开始讨价还价。有个使节甚至掏出一串珠子,说是他们那边的货币单位,要求折算汇率。

场面越来越像菜市场。

谢无妄嘴角动了一下。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越乱越好。混乱才有空子可钻。

他现在不只是个执行任务的快穿者,他是规则的修改者。

李乐嫣忽然又开口:“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问:“什么代价?”

“动摇国策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他看着她侧脸。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旗子上。但她说话的方式不像警告,倒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怀疑,也看到了一丝期待。

她希望他是特别的。

但他不能让她确定。

谢无妄低声说:“我只是个侍卫。”

她没再说话。

高台上的讨论进入细节阶段,开始争论哪种茶叶算一级货。有个唐臣坚持要用安化黑茶当标准,被突厥人当场质疑“这玩意能喝吗”。

谢无妄悄悄松了口气。

局势已偏轨,无人能拉回。他只需要继续站着,不说话,就成了变局的核心。

就在这时,右眼忽然一刺。

一道新提示跳出:【检测到高权重角色情绪波动,可触发“修罗场特效”(需开启白切黑领域)】。

目标:李乐嫣。

黑化值:62。

谢无妄皱眉。

她还没到黑化边缘,但差一点。

只要她再受一次刺激,领域就会自动激活。到时候周围可能会飘花瓣,背景音乐说不定真变成唢呐版哀乐。

他不想搞那么夸张。

正想着,远处一名驿卒骑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跪倒在高台前。

“报——西北急信!吐谷浑集结兵马,逼近凉州!”

全场再次哗然。

李世民眉头一皱,接过密信快速浏览。片刻后,他抬头:“此事已有应对,不必惊慌。”

但气氛已经变了。

原本还在谈茶叶价格的使节们全闭了嘴。突厥首领冷笑着起身:“陛下既要通商,也得先保住商路才行。”

李乐嫣的脸色白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边境不稳,新政难行。今天签下的协议,明天就可能作废。

她转身看向谢无妄,声音很轻:“如果现在重来一次,你会改回去吗?”

谢无妄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试探。

他也知道,只要他说一句“会”,她就会彻底信任他。

但他不能说。

他说:“不会。”

她愣住。

“我不后悔做过的事。”他补充道。

她盯着他,眼神复杂。

风更大了,吹得她的裙角翻飞。

高台上,李世民下令暂停议程,召集重臣议事。突厥使节陆续退场,个个面色阴沉。

李乐嫣也被召走。

她临走前最后看了谢无妄一眼,没说话。

谢无妄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隐形的侍卫。

他已经入局。

右眼余热未消,混沌之瞳缓缓冷却。

远处,一只信鸽掠过天空,飞向长安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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