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里弥漫着一股黄油啤酒和烤栗子的味道。
老汤姆一如往常,用一块微微发黄的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玻璃杯,昏黄的灯光在他光秃的头顶反射出微光。
零星的几个晚归巫师分散在角落里——一个戴着破帽子的老女巫对着她的雪利酒嘟囔着;两个魔法部低级职员正压低声音讨论着最近的“动荡”;还有一个穿着旅行斗篷的陌生男巫独自坐在最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蜂蜜酒。
一切看似与无数个普通的夜晚无异。
突然——
“轰!!!!!”
通往对角巷的砖墙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中化为齑粉!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木屑,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酒杯从架上震落,炸成碎片,桌椅被掀飞,狠狠砸在墙壁和来不及反应的人身上。
那个老女巫连人带椅子被掀翻在地,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埋在了瓦砾下。
“呃啊!”
“梅林啊——!”
混乱中响起几声惨叫和惊呼。
烟尘尚未散去,刺眼的咒光就如同蝗群般从被炸开的洞口疯狂涌入,又在狭窄的巷道里疯狂弹射。
“昏昏倒地!”
“粉身碎骨!”
“阿瓦达索命!”
绿光、红光、蓝光交织碰撞,在空中编织出一张死亡的罗网。
一个刚从瓦砾中爬出来的巫师还没来得及抽出魔杖,就被一道飞射过来的粉碎咒击中胸口,整个人如同一个西瓜般爆开!
鲜血和碎肉溅满了残存的墙壁。
食死徒们踩着废墟冲杀进来,见人就发射恶咒。
那个躲在角落的陌生男巫猛地抽出魔杖,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击倒了一名冲来的食死徒,但他立刻被三四道咒语同时锁定,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
老汤姆蜷缩在厚重吧台的下方,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庇护所。
他能感觉到木制吧台在被咒语击中时传来的剧烈震动和灼热,木屑不断掉落在他的头上和背上。
外面是地狱般的景象: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凄厉的惨叫、食死徒疯狂的叫嚣、还有……某种大型生物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似乎正从被炸开的洞口踏入?
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口水鼻涕和灰尘混在一起,糊满了脸颊。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一道刺眼的绿光从酒吧外冲天而起,撕裂了伦敦的夜空。
它在高空猛地炸开,形成一个狰狞无比的骷髅图案,一条巨蟒从骷髅的口中钻出,蜿蜒盘绕——黑魔标记!
它悬浮在那里,惨绿的光芒不仅照亮了破败的酒吧内部,也照亮了麻瓜街道上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汽车警报器的鸣响与酒吧内的爆炸声混在一起,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老汤姆蜷缩在吧台下,死死闭着眼睛,将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他混沌的大脑才迟钝地意识到——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咒语的尖啸声、疯狂的叫嚣声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木料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他自己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他们……走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深海中滋生的一缕微弱萤火,诱人又危险。
他需要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他是否需要趁机逃跑,还是继续躲在这里直到天亮?
他紧紧攥着胸前一个早已失去魔力的旧护身符,颤抖着从吧台边缘探出半个脑袋。
视线先是模糊地扫过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碎裂的杯盘、墙上焦黑的咒语痕迹,以及几具以怪异姿势躺倒的尸体。
麻瓜街灯的余光混合着黑魔标记残留的幽光从破口处渗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扭曲的光影。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紧接着扭头看向热风吹来的方向,一个湿漉漉的黑色鼻尖突然就贴了上来。
老汤姆的呼吸和心跳漏了一拍。
他僵硬的眼球缓缓向上转动,然后他看到了——
距离他脸不到一英尺的地方,一双充满残忍与饥渴的猩红巨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瞳孔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清晰地倒映出他惊恐扭曲的老脸。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角堆积的暗红色分泌物,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灼热鼻息——那带着恶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吹动了他那屈指可数的几根头发。
老汤姆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仿佛冻结。
他想缩回去,想尖叫,想逃跑,但身体如同被施了最强大的全身束缚咒,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他只能僵在那里,与那双来自地狱的眼睛对视着,感受着那目光一寸寸刮过他的皮肤。
狼人没动,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粘稠的唾液从它齿间滴落,在下巴处拉出一条长长的丝线,最后缓缓落在破碎的地板上。
滴答!
……
北海,阿兹卡班巫师监狱。
冰冷的海水拍打着礁石,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无休止地刮过孤岛。
阿兹卡班狰狞的剪影刺破天空,一如既往地被死寂与绝望笼罩。
塔楼顶层的监视室内,值班的魔法部职员给自己泡了杯热茶,试图驱散笼罩在身体上的阴冷。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例行公事地瞥了一眼监测魔法——代表监狱的符文微微发光,代表囚犯的光点都被限制在各自牢房区域内,代表摄魂怪的光点在监狱外围无序地游弋着。
一切如常。
又是一个无聊到令人发疯的夜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手拿过一旁的《预言家日报》玩起了填字游戏。
直到茶杯见底,他站起来倒水的时候才抽空瞥了一眼监测魔法。
“嗯?”
他低头看着监测魔法上几乎翻了一倍的摄魂怪光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那些代表摄魂怪的光点如同海啸,不停拍击在阿兹卡班的外墙上。
监狱本身的古老魔法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岩石墙壁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厚厚的冰霜。
监狱内部传来囚犯们疯狂的嚎叫和撞击牢门的声音,他们感受到了陡然加剧的寒冷,变得更加狂躁。
几个傲罗的守护神在摄魂怪的黑色浪潮中左冲右突,光芒却越来越黯淡。
负责监测的魔法部职员开始在通讯中声嘶力竭地求援,但此时的魔法部已经乱作一团,根本没人注意到通讯卡匣喷吐的求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