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总部的召见室里,金属座椅的凉意还残留在陆景然的背脊,可他的脚步早已不受控制地朝着据点深处狂奔。方才长老口中 “你父亲或许在据点” 的话语,像一簇星火点燃了他积压多年的执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太清楚这个房间的位置了。三天前勘察据点布局时,这间隐蔽在能量通道尽头的密室就让他莫名心悸 —— 厚重的实木门布满裂痕,门楣上雕刻的星图纹路与他儿时在父亲书房见过的玉佩如出一辙。当时守卫说这里是废弃的古籍室,可他指尖触碰到门板时,分明感受到了微弱的维度能量波动,那波动里,有一丝让他魂牵梦萦的熟悉气息。
此刻,陆景然的手掌按在冰凉的门板上,指腹摩挲着纹路里的积尘。五年了,从父亲 “意外身亡” 的那天起,他无数次在梦里推开类似的门,却只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而现在,门板下透出的微光,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他多年的心结。
“吱呀 ——”
老旧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通道里的死寂。陆景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纸张腐朽的味道,阳光透过狭小的气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柱里飞舞,落在堆叠的古籍、散落的仪器零件上,勾勒出岁月的痕迹。而房间中央,一个身着深蓝色守护族服饰的男人背对着他,正俯身整理案台上的卷宗,花白的鬓角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背影,哪怕褪去了西装革履的精致,换上了粗布麻衣,哪怕脊背比记忆中佝偻了些许,陆景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父亲。
陆景然的喉咙瞬间被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哽咽。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脚尖踢到了地上的铜盆,发出 “哐当” 一声脆响。
男人的动作骤然停滞。
他缓缓转过身,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眼角的皱纹比五年前深了数倍,眼神却依旧锐利,像藏着星辰大海。当他的目光与陆景然相撞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没有言语,没有动作。陆景然能清晰地看到父亲眼眶泛红,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似乎也在压抑着什么。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疑惑、五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陆景然淹没。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却挡不住声音里的颤抖:“爸…… 你没死?”
简单的四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陆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挺拔的身形,扫过他眉宇间的坚毅,又落在他紧抿的唇上,眸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一丝复杂的愧疚。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儿子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景然,你长大了。”
“长大?” 陆景然猛地提高了音量,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我长大是因为谁?是因为你‘死’后,我不得不扛起陆家的责任,不得不面对星穹的步步紧逼,不得不看着书遥跟着我担惊受怕!”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委屈:“五年前,你明明说过要陪我去参加书遥的毕业答辩,明明说过要看着我们成家立业,可你却突然‘意外身亡’!葬礼上,我抱着你的骨灰盒,书遥哭晕过去三次,爷爷一夜白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让我们承受这些?” 陆景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带着哀求,“是不是陆家的责任太沉重,你不想扛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
陆父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的内心。他避开儿子的目光,转身走到案台边,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木盒。木盒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珍藏了许多年。
他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一卷泛黄的竹简静静躺在上面,竹简的边缘有些破损,还沾着点点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陆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拿起竹简,缓缓展开,“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陆景然疑惑地走上前,目光落在竹简上。上面用古老的篆文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他还是能辨认出大致的意思。
“陆家先祖,自星穹降临三维世界之初,便被赋予守护维度核心秘密之使命…… 星穹觊觎维度能量,欲破界吞噬低维文明,历代先祖为守护秘密,皆遭星穹追杀……”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陆景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直知道陆家是古老的家族,也知道父亲常年与星穹周旋,却从未想过,这份责任竟然跨越了世代,而代价,是历代先祖的鲜血。
竹简上记载着十几位先祖的遭遇:有的在密室中被星穹的暗卫刺杀,有的在研究维度屏障时遭能量反噬身亡,有的为了掩护族人撤离,主动引开星穹追兵,最终尸骨无存。那些简短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惨烈的故事,竹简上的褐色痕迹,正是某位先祖遇害时溅上的血迹。
“星穹对陆家的追杀,从未停止过。” 陆父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你爷爷去世前,曾告诫我,星穹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暗中追杀,而是想要彻底摧毁陆家,夺取维度秘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景然,眸底满是愧疚:“五年前,星穹的人找到了我,他们威胁我说,要么交出维度秘密,要么让你和书遥为陆家陪葬。我知道,以当时的实力,我们根本无法与星穹抗衡。”
“假死,是唯一的办法。” 陆父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只有让他们以为我死了,以为陆家失去了核心守护者,他们才会放松警惕,不会立刻对你们下手。我才能趁机潜入守护族据点,借助这里的能量屏障和古籍,研究对抗星穹的方法。”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陆景然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他能理解父亲的苦衷,可五年的煎熬,不是一句 “为了保护你们” 就能轻易抹平的。
“不能说。” 陆父摇了摇头,“星穹的眼线遍布各地,哪怕是一句暗示,都可能让他们察觉到破绽。我只能让你以为我真的死了,让你彻底断了念想,好好生活。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卷入维度事件,还和书遥一起,走到了现在。”
他看着陆景然,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不仅扛起了陆家的责任,还找到了这么多可靠的伙伴。书遥这孩子,聪慧坚韧,是你的福气,也是陆家的福气。”
提到书遥,陆景然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想起书遥这些年的陪伴,想起她在面对星穹时的冷静果敢,想起她总是在他失意时给予他力量。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你这些年,一直在据点里研究对抗星穹的方案?” 陆景然问道,目光落在案台上散落的图纸和仪器上。那些图纸上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仪器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显然是与维度能量相关的研究。
陆父点了点头:“守护族掌握着许多关于维度能量的秘密,这里的古籍和能量源,为我的研究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这些年,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成果,只是还不够成熟。”
他没有细说研究成果是什么,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现在,你来了,书遥也来了,还有江叙白、苏晚他们,我们终于有了对抗星穹的资本。景然,陆家的使命,终究还是要交到你的手上。”
陆景然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坚定,心中的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为自己和书遥而战,还要为陆家的历代先祖,为守护维度秘密,为所有被星穹威胁的人而战。
“爸,” 陆景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管未来有多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对抗星穹。书遥他们也会的。”
陆父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好啊。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他抬手拍了拍陆景然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温暖而有力。那是父亲的温度,是他思念了五年的温度。
陆景然望着父亲,心中百感交集。重逢的喜悦、解开疑惑的释然、肩负使命的沉重,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案台上的仪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 “嘀” 声,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光点。陆父脸色微变,立刻走到仪器前查看。
“怎么了?” 陆景然问道。
“星穹的能量波动。” 陆父的眉头紧锁,“他们似乎在靠近据点,而且能量反应很强烈。”
陆景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星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察觉到了父亲的存在,还是有其他目的?
“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陆景然问道。
“不好说。” 陆父摇了摇头,“据点的能量屏障能屏蔽大部分探测,但如果他们动用了高维探测设备,就有可能发现异常。”
他看向陆景然,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景然,你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书遥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我继续监测星穹的动向,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你们。”
“那你怎么办?” 陆景然有些担心。
“我没事。” 陆父笑了笑,“这里是守护族的据点,星穹不敢轻易闯入。而且,我还有一些自保的手段。”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陆景然:“这枚玉佩里蕴含着守护族的能量,遇到危险时,注入你的维度能量,它会形成一道防护屏障。你带在身上,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书遥。”
陆景然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雕刻的星图纹路与门楣上的如出一辙。他能感受到玉佩里蕴含的强大能量,那是父亲对他的牵挂与守护。
“爸,你一定要小心。” 陆景然叮嘱道。
“放心吧。” 陆父点了点头,“快去,别让书遥他们担心。”
陆景然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已经重新投入到仪器的监测中,背影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挺拔。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维度秘密,让父亲不再隐姓埋名,让星穹付出应有的代价。
推开门,通道里的空气依旧冰冷,但陆景然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他快步朝着居住的院落走去,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父亲的话,以及竹简上记载的那些惨烈往事。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关乎维度存亡的战斗。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书遥得知父亲假死的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她会不会责怪父亲隐瞒了这么久?还有父亲提到的研究成果,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抗方案?这些疑问,像一个个钩子,让他迫切地想要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