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篝火即将燃尽,星辰渐隐,盛大的晚会终于在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也标志着此次集换日正式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和食物的气息。苍凛让川泽他们先带溪月回石屋。他则找到族长苍涯,说明了他们的打算。
“族长,我们几个商量过了,这次回程就不和族人们一起走了。”苍凛声音沉稳,“我们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月月在外面游历一段时间,多见识一下。”
苍涯对此并不意外,年轻人多出去走走是好事。他点了点头:“也好,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几个兽夫站在一块的溪月,压低声音,“保护好溪月。”
“我会的。”苍凛郑重承诺,随即将手中的兽皮袋递给苍涯,“这是月月给跃升和熊夜准备的,麻烦族长带回去交给他们。”
苍涯接过袋子,入手便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温和却充沛的能量,知道定然是青元果之类的珍贵之物,他也没打开看,只是心中对溪月更是满意了几分。“放心,我一定带到。”
天光大亮之后,金狮部落变得格外热闹。各个部落的兽人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途。告别的声音此起彼伏。
炎风部落的营地前,溪月紧紧抱着溪禾,眼眶有些发红:“阿姆,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凌羽部落记得让云翼阿父找人给我传个话。”
溪禾拍着女儿的背,也是万分不舍,强忍着泪意嘱咐道:“知道了,你也是,在外面要听苍凛他们的话,不要任性,注意安全……”她又一一看向苍凛、川泽、炎烁和金阳,“月月就交给你们了。”
“阿姆\/溪禾阿姆放心!”四位兽夫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一直到溪禾他们走后,溪月才看向苍凛他们,“我们去和阿眉他们说一声。”
“嗯,走吧。”苍凛将她揽进怀里,安抚着。
阿眉和雪英也知道自家好朋友的打算,她们也很不舍,可也不愿意自私的挡住溪月的脚步。
两人拉着溪月的手,十分不舍。
“你们真好,可以出去玩了!”阿眉嘟着嘴,又是羡慕又是失落,“我们还得跟着部落回去。”
雪英也轻声说:“是啊,要分开了,我真的好怕自己不习惯哦。”
溪月看着两个好姐妹,按下想要跟着她们一块回去的冲动,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只是暂时分开。等你们准备好了,或者我们游历回去,有机会我们三家再一起出去好了。”
“嗯,那我们说好了。”三个小雌性伸出手指拉了拉勾,冲散了离别的愁绪。
最终,在一声声“保重”、“一路顺风”的祝福中,庞大的队伍开始分流。溪禾、跃林等人跟随着凌羽部落的队伍朝着北方离去;苍涯则带着炎风部落的大部队往西南方向,踏上了返回部落的归途。
而溪月,则在苍凛、川泽、炎烁、金阳四位兽夫的簇拥下,站在路口,朝着另一个方向望去。
那里,是广阔而未知的天地,等待着他们去探索。
“我们也出发吧?”溪月深吸一口气,将离愁压下,眼中重新燃起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好!”
五人相视一笑,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了属于他们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游历之旅。金狮部落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在一个隐蔽的山坡后,金达静静地站立着,茂密的灌木遮掩了他大部分身影。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锁在远处那个即将启程的小队伍上。
他看着自己喜欢上的小雌性,穿着一身漂亮的浅绿色衣裙,被那个叫川泽的蛇兽人小心翼翼地抱起,轻盈地坐在了那个苍凛的背上。
她似乎低声对川泽说了句什么,川泽亲了亲她,引得她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确定小雌性坐好后,蛇兽人川泽和他讨厌的金阳还有他看不上的炎烁也分别化作了兽形,护卫在队伍的两侧。
他们配合默契,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圈,而那个浅绿色的身影,正是这个圈子里最耀眼、被所有人珍视的中心。
金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刺痛,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早的理清楚,自己对小雌性的感情,给小雌性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让小雌性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放弃,可他的情感又告诉他,只要坚持,或许还有机会。
阳光下,那只翼狼兽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载着他的雌主,率先迈开了步伐。川泽三个紧随其后,五个身影,迎着晨风,踏着晨光,逐渐加速,最终化作几道迅捷的影子,消失在了广袤山林与天际相接之处。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金达才缓缓收回目光,深深地、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无尽落寞地,呼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他的不远处,几个兽人站在那,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
最终还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兽人走了过来,担忧的喊道:“老大,你没事吧?”
金达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落寞和挣扎已经收敛了大半,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黯淡。
他看向走过来的疤痕兽人,以及不远处那几个满脸担忧的同伴,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和平常一样狂放不羁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我能有什么事?”他声音有些沙哑,故作轻松地挥了下手,“不过是一个雌性而已。”
疤痕兽人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们跟着金达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又这么……失魂落魄。
“老大,”另一个瘦高个兽人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去狩猎?发泄发泄?听说西边山林里又多了些厉害的异兽……”
金达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溪月他们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山林和蓝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那些复杂的情感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狠厉的决绝。
“不了,你们去吧。”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力量,“我回部落。”
他转身,大步朝着金狮部落的方向走去,背影重新挺直,仿佛刚才那个沉浸在情伤中的兽人只是幻觉。
“回部落?”疤痕兽人愣了一下,赶紧跟上,“老大,你回去干嘛?”
金达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顺着风传回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
“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