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西毫不客气地将瓷瓶收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
“这件器物,我要带回贝西塔大陆,交由精灵王亲自审视处置。”
在贝西塔大陆的语境里,根本没有“道具”这个粗浅的概念。
她们将这类蕴含力量的物品尊称为“灵契物”。
而眼前这个沾染了堕落气息的东西,在赛西看来,只配得上“器物”这个称呼。
它根本不配玷污“灵契”二字的神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首席治疗师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凝重。
他还没来得及顺手带上门,凌烬就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从即将合拢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旁若无人地在席飞星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来旁听一场寻常会议。
治疗师将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递给艾琉西亚,声音低沉:
“殿下,这是我和导师共同分析得出的治疗报告。
陈岩磊同学中的,可以确定是一种非常古老、极为恶毒的黑魔法诅咒,其能量特性与[堕落]概念高度相关。
想要驱散它,必须使用同源的光明净化之力,例如......精灵族的光明净化术。”
艾琉西亚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转向赛西,语气强硬却仍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圣女阁下,你也听到了。
我的学生是无辜的,他是被你们那位堕落圣女的力量所伤。
无论于公于私,你和你的族群,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救治他。”
赛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敌意分毫未减。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
“在找到并彻底净化叛徒阿离娜之前,我绝不会为你们尔芒人施展任何光明魔法!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来操控我们的前任圣女,窃取我族圣物的力量!”
“苦肉计?!”
叶沉舟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这是在污蔑我们拿学生的性命和未来当赌注!”
会议室角落。
安洛四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加重了。
眼前的谈判形势急转直下,圣女赛西显然根本没把陈岩磊的生死放在心上。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正是第二学院的教导主任凌烬。
“哎呦喂!
这可真是精灵有精灵的理,异能者有异能者的理,热闹得很呐!”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双方之间巡视,
“不过嘛,精灵族的朋友,你们口口声声说人家藏了你们的圣女,又拿不出什么铁证。
现在人家学生躺在那儿奄奄一息了,你们又在这儿推三阻四,见死不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用那令人牙痒的腔调说道:
“这很难不让咱琢磨啊,你们是不是就想借题发挥,找个由头跟咱们尔芒大陆彻底撕破脸,断交算了?”
“我可是记得,自打四年前那场光暗之战打完,你们精灵族和我们这边的联系就越来越少。
怎么,现在是打算彻底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句话,简直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丢进了炸药库。
“尔放肆!”
赛西周身猛地爆发出强大的自然威压。
纯净而耀眼的光明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尔芒大陆包藏祸心,污秽横行!
既然你们执意维护黑暗,袒护堕落者——”
她的声音如同审判,带着凛冽的寒意,
“那么从此刻起,精灵族与尔芒大陆之间所有往来,全部断绝!”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
“你们休想再得到任何一丝光明治疗术的眷顾。”
“贝西塔大陆,将永久对尔芒人封闭。
任何胆敢踏足我族圣地者,皆视为入侵!!!”
什么?!
艾琉西亚神色剧震,放在会议桌上的手猛地攥紧,将那份关乎陈岩磊生死的治疗报告,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紫色的眼眸如利箭般射向凌烬,生平第一次,对这个人产生了实质性的杀意。
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此人之心,当诛!
百里松脸上露出一副“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席飞星则幽幽地劝了句:
“圣女阁下还请息怒,事情总还有商量的余地......”
“商量?商量什么!”
赛西尖锐地反问,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们能立刻交出窃取圣物的阿离娜吗?!”
她目光冰冷,像在下达最后通牒。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安洛霍然起身,声音清朗却有力,响彻整个会议室。
“圣女阁下,我知道现在气氛容易上头,但您一向通情达理,不如先把这件事暂时放一放。等情绪稳一点再谈,会不会更稳妥?”
“为了一时的火气,把两个大陆的关系彻底毁掉,实在太不值了,这不是我们任何一方想看到的结果。
其实仔细想想,说不定正是有人在背后等着看的。
他们就盼着我们冲动之下,掉进早就设好的陷阱里。”
沈铭也随之站起,声线沉稳却坚定:
“我们的同伴陈岩磊是无辜的。
我们理解你们寻找前任圣女的急切,但也请你们,看到我们为同伴着急的心!”
江雪凝和暮瞳同样站起了身。
他们的学生身份注定了他们力量微小,可陈岩磊还躺在重监护室里,作为同伴的他们必须勇敢发声。
赛西没有立刻回应。
她周身闪耀的光明魔法威压微微收敛了几分。
赛西银白色的眸子从安洛醒目的白发红眸上掠过,当视线扫过沈铭的脸庞时,微微停了一瞬。
“还不坐下!”
凌烬忽地厉声喝道,单边眼镜后蓝瞳一扫。
“长辈们议事,哪有你们这些小辈插嘴的份?!还有没有规矩了!”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会议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圣女阁下若有话,不妨同老夫说说。”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也一百八十多岁的年纪了,在这里欺负我学院的老师和娃娃们,算什么本事?”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他面容苍老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肃穆,眼神清亮如洗,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满头的苍白发丝被门外的风一吹,肆意飞扬,宛如一片被风雪覆盖的沉默原野。
来者,正是牧守仁。
......